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后遗卷(5 / 10)

偏厅里的人都听得出,这一句不是在念石策。

更像在替自己把某条早已绕不过去的路出口。

陆昭念完最后几个字。

“便不能再等。”

屋里一片死静。

铁眼神狠狠一颤,随即偏过头,咬紧后槽牙,像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

巫离低下眼,半晌才道:

“他听见了。”

石纹长老慢慢把手放到匣边,没碰遗卷,只低声:

“黑石以前有人知道这条路,只是没人走出去,也没人走得回来。”

“现在,轮到你了。”

陆昭没有立刻接话。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一边亮,一边沉。

东南方向的余震还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回荡,像门后真的有风,一阵一阵,吹到这里。

终于,他把遗卷重新卷起,放回匣中。

动作很稳。

“石策得对。”

铁闭了闭眼。

“老子就知道。”

这句话听着像骂,出口却很轻。

陆昭看向他。

“黑石我不会立刻丢下。”

“东南反门、三钉、外层秘阵先稳住,守线营和共管权也要实。”

“但山外这条线,得提前开始准备。”

巫离点头。

“药、印、石语粉、换身、假籍、边道图,都能先备。”

石纹长老接得更快。

“石语阁还能再翻旧卷。‘旧舟残灯’和‘归途碎图’这两句,未必只在石策卷里出现过。”

铁沉着脸,半天才把那股反对的劲一点点压成另一样东西。

“行。”

“走的事,先不提日子。”

“但从现在起,按要走来备。”

鹰眼一直在门边没出声,这时才开口。

“外线我先探。”

铁看他。

鹰眼神情没动。

“群山边境、废道、旧驿、能藏人的灰线,我熟一半。”

“不熟的那一半,也比他一个人瞎撞强。”

陆昭看了他一眼。

鹰眼没回看,只继续道:

“东南守门,黑石的人会守。”

“山外摸灯,黑石的人也能先去踩一步。”

铁这次没驳。

巫离也没驳。

石纹长老低头笑了一下,笑里全是疲色。

“这才像黑石。”

偏厅外忽然有夜枭来报。

“长老,东南第三钉外沿回震又起了一次,幅度不大,已被压平。”

铁抬手。

“知道了。”

夜枭退下。

这一句回报,反而把屋里的决定压得更实。

东南没完。

山外也不能等。

两头都在逼。

陆昭把木匣轻轻合上,抬手按住。

“先守三日。”

“三日内,把东南外层再压稳一层,把外线能翻的旧线索全翻出来。”

“三日后,看石策有没有给完这条路的第一盏灯。”

铁盯着他,终于点头。

“三日。”

巫离补了一句。

“还有你自己。”

“这三日,别再把命当钉用。”

陆昭这回倒是真笑了一下。

很淡,很短。

“尽量。”

巫离立刻冷下脸。

“这句最不值钱。”

石纹长老在一旁咳了一声,像压住笑,又像不敢笑。

偏厅里压得发沉的气,总算裂开一条很细的缝。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松。

是路被点明之后,所有事都要开始动了。

陆昭转身往外走时,东南那股门后的风意仿佛又在耳边轻轻扫过。

他脚步没停。

只是出了偏厅后,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云层低沉,山影如伏。

可在更远、更深的感知里,那条由“归航之引·寂”勾出来的线,已经不再是模糊的一点。

它正在群山之外,极轻极缓地,往前牵。

像真有一盏残灯,隔着很远,等着后来的人去点第二次。

“应送出山外。”

偏厅里一时没人话。

风从门缝里进来,把烛火压偏了一点。

陆昭垂着眼,把最后几句也看完。

那里提到了两个词。

旧舟残灯。

归途碎图。

字并不多。

但像两颗钉,一前一后,把石策、黑石、东南、方舟和他自己,彻底钉在了一条路上。

铁先开的口,声音发哑。

“送出山外?”

“他早就知道,留在黑石会出事?”

陆昭嗯了一声。

“不只是会出事。”

“是迟早会被井和门一起咬住。”

巫离终于低声道:

“所以他才写先杀井边人。”

“可后面又改了。”

石纹长老抬手揉了揉眉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