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门的东西。”
陆昭抬眼。
“至少,要先知道‘归航’真正要归到哪。”
铁脸色难看得很。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行。”
这两个字砸出来后,偏厅里一点都不意外。
石纹长老别开脸。
巫离轻轻叹了口气。
陆昭看着铁,没辩。
铁自己也知道,这句“不行”太快,快得像本能。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东南刚压下去。”
“裂石没醒稳,大祭司还躺着,守线营才立起来,你这时候走,黑石怎么撑?”
陆昭声音不高。
“所以我现在没走。”
铁一下噎住。
巫离在一旁淡淡接了句。
“你听清楚,他的是‘现在’。”
铁猛地看她。
“你也想让他走?”
巫离没躲。
“舍不得。”
“但比起舍不得,我更怕看着他留在井边,变成石策卷上下一笔旧字。”铁没话。
这句太重,砸下来,连怒都不好继续发。
石纹长老这时低声开口。
“其实石策留这段,不是让黑石放弃守山。”
“是让黑石别把钥匙钉死在门边。”
“山内该守,山外也得有人去找那盏灯,找那张图。”
铁呼吸很重,半晌才硬着脖子问陆昭。
“你看完之后,怎么想。”
陆昭垂眸,看向遗卷最后几行。
血晕最重的地方,在最后一条旁边。
那里有一行字原本被划过,又被后来的人重新补上,笔锋更乱,也更急,像写的人那时手都在抖。
陆昭看了很久,才轻声念出来。
“若他已听见门后风声”
他到这里,顿了一下。
偏厅里的人都听得出,这一句不是在念石策。
更像在替自己把某条早已绕不过去的路出口。
陆昭念完最后几个字。
“便不能再等。”
屋里一片死静。
铁眼神狠狠一颤,随即偏过头,咬紧后槽牙,像硬生生把什么压了回去。
巫离低下眼,半晌才道:
“他听见了。”
石纹长老慢慢把手放到匣边,没碰遗卷,只低声:
“黑石以前有人知道这条路,只是没人走出去,也没人走得回来。”
“现在,轮到你了。”
陆昭没有立刻接话。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一边亮,一边沉。
东南方向的余震还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回荡,像门后真的有风,一阵一阵,吹到这里。
终于,他把遗卷重新卷起,放回匣中。
动作很稳。
“石策得对。”
铁闭了闭眼。
“老子就知道。”
这句话听着像骂,出口却很轻。
陆昭看向他。
“黑石我不会立刻丢下。”
“东南反门、三钉、外层秘阵先稳住,守线营和共管权也要实。”
“但山外这条线,得提前开始准备。”
巫离点头。
“药、印、石语粉、换身、假籍、边道图,都能先备。”
石纹长老接得更快。
“石语阁还能再翻旧卷。‘旧舟残灯’和‘归途碎图’这两句,未必只在石策卷里出现过。”
铁沉着脸,半天才把那股反对的劲一点点压成另一样东西。
“行。”
“走的事,先不提日子。”
“但从现在起,按要走来备。”
鹰眼一直在门边没出声,这时才开口。
“外线我先探。”
铁看他。
鹰眼神情没动。
“群山边境、废道、旧驿、能藏人的灰线,我熟一半。”
“不熟的那一半,也比他一个人瞎撞强。”
陆昭看了他一眼。
鹰眼没回看,只继续道:
“东南守门,黑石的人会守。”
“山外摸灯,黑石的人也能先去踩一步。”
铁这次没驳。
巫离也没驳。
石纹长老低头笑了一下,笑里全是疲色。
“这才像黑石。”
偏厅外忽然有夜枭来报。
“长老,东南第三钉外沿回震又起了一次,幅度不大,已被压平。”
铁抬手。
“知道了。”
夜枭退下。
这一句回报,反而把屋里的决定压得更实。
东南没完。
山外也不能等。
两头都在逼。
陆昭把木匣轻轻合上,抬手按住。
“先守三日。”
“三日内,把东南外层再压稳一层,把外线能翻的旧线索全翻出来。
“三日后,看石策有没有给完这条路的第一盏灯。”
铁盯着他,终于点头。
“三日。”
巫离补了一句。
“还有你自己。”
“这三日,别再把命当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