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后遗卷(1 / 10)

黑印退下去后,塌口还在轻颤。

碎石时不时滑,砸进下方黑处,许久才传回一声闷响。

外层稳了。

只是没人敢“结束”。

铁一手扶着断柱,胸口起伏很重,过了片刻,才低低挤出一句。

“都别松。”

鹰眼弩还抬着,目光死死钉在塌口最深处。

“北坡两哨不动。”

“夜枭散出去,看边线,看回震,看有没有地上接应。”

“是。”

数道人影立刻压低身形散开。

巫离已经蹲到陆昭身边,手指按上他腕脉,脸色一下更难看。

“还站什么。”

“坐下。”

陆昭吐出一口气,膝下一软,终究还是借着她的手,半跪在地。

铁转过头,声音压得发沉。

“里面那玩意退了?”

陆昭抹掉唇边血线。

“退了一层。”

铁额角青筋一跳。

“一层?”

“嗯。”陆昭抬眼看着塌口,“不是死了,是被门势反咬,暂时缩了回去。”

巫离指尖微颤,收手时嗓音发紧。

“你刚才碰到的,不只是主巢外意。”

“还有别的。”

陆昭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鹰眼终于开口。

“那座门?”

陆昭看了他一眼。

“看见了。”

铁皱眉,往前一步。

“什么门。”

“哪来的门。”

陆昭没立刻答。

山风从塌口前卷过去,带起一点灰,扑在众人甲边。火把压得很低,火头偶尔一跳,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石髓玉胎余温还在。

灵魂深处,那枚被碰亮一线的古老残符,也还留着一点极淡的余响。

陆昭开口,声音不大。

“不是黑石的门。”

“也不像东南井系里的东西。”

“更旧。”

“更远。”

铁听得眉头越皱越死。

“你是,地下那东西后面,还有路?”

“不是路。”陆昭缓缓道,“更像它朝某处借来的影子。”

巫离吸了一口气。

“影子?”

陆昭点头。

“我把门向反压回去时,它那边的回路线短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我看见了一座陌生古门。”

“它不在这里。”

“可它和‘归’有关系。”

最后这句话一,巫离脸色顿时更白。

鹰眼眼神也冷了一分。

铁咬着牙,骂了一句。

“一个井

“这帮烂东西,死都不肯只死一层。”

陆昭听见这话,嘴角竟轻轻动了一下。

“差不多。”

铁瞪他。

“还笑得出来?”

陆昭摇头。

“不是笑。”

“是终于知道,石策为什么写那句了。”

巫离和鹰眼同时看向他。

铁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遗卷?”

陆昭没接话,只撑着膝,慢慢站起来。

这一下起身很慢。

巫离下意识想扶,他却自己稳住了。

东南外层暂时安稳,守山人和巫医开始按既定位置补阵、压柱、换人。塌口边沿新立起的黑石短柱一根根接上,像刚缝住的大伤口外,又压了一圈硬骨。

没多久,后方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夜枭快步而来,单膝地。

“长老。”

“石语阁来人。”

“石纹长老送了一卷东西,要亲手交给守护者。”

铁和巫离对视一眼。

鹰眼先问。

“现在?”

夜枭点头。

“现在。”

陆昭抬眼望了一下还在隐隐发颤的塌口。

“这里先照旧压着。”

“第二钉、第三钉之间加一道短连阵。”

巫离立刻接话。

“我留下盯。”

铁却摇头。

“不。”

“一起回一趟。”

他看向陆昭,神情极硬,声音却低。

“石纹不是轻动的人。”

“能在这时候把东西送过来,必然不。”

陆昭没反对。

鹰眼收弩,转身先行。

“路我清。”

一行人离开东南塌口时,天色已近后半夜。

山风仍从裂谷里往上冲,身后偶尔传来钉柱定的低响。那声音一下一下,很沉,像黑石还在用自己的骨头堵门。

回到石殿侧院时,火光比往日更暗。

许多灯都压了罩。

石纹长老没有在前殿等,而是站在偏厅门口,怀里抱着一只长木匣。

他看到陆昭,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一松下去,整个人又显得更疲。

“回来了?”

铁脚步不停。

“少废话,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