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旧册残页(2 / 3)

“是挑着撕。”

石语阁里的风从高窗灌进来,带得纸页一动。

那味更重了一点。

老纸、矿灰,还有压了很久都没散净的旧腥。

石纹长老坐回矮凳,盯着那页残纸,脸色一点点发青。

“若真是这样,那黑石内部改井史这事,根本不是谁一时起意。”

巫离接道:

“是有人专门在抹门。”

陆昭看着她。

“不止门。

“也在抹路。”

石纹长老抬了抬眉。

“什么意思?”

陆昭把残页和那片“归”字石并排放好。

“第九无名,是门。”

“这片石上的归字,是路。”

“一边抹掉废口,一边拆掉归的线。”

“这不是只想藏住危险,是不想让后来的人顺着危险往下查。”

巫离的脸色越发冷。

“怕的不是废口被找到。”

“怕的是找到废口以后,再看见更后面的东西。”

陆昭点头。

“对。”

石纹长老半晌没说话。

他抬眼看向一整屋架子,目光竟有点陌生。

“老夫守了这些年,居然一直守着别人筛过一遍的死人话。”

巫离没安慰。

她只道:

“现在骂没用。继续翻。”

“翻得出来,才有用。”

石纹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猛地起身。

“开后库。”

门边守着的年轻石语阁弟子愣了一下。

“长老,后库不是”

石纹长老直接喝断。

“开。”

那弟子不敢再问,转身就去搬锁。

没多一会,石语阁最里侧那道平时半封的旧门被推开。门轴很沉,一响,灰尘成片落下。后面不是一间屋,是一整条下沉石廊。

灯火送进去,照出两侧满墙木格。

格里全是封皮发黑的旧卷、拓板和一匣匣未标名的散石。

石纹长老站在门口,像看见自家祖坟自己裂开了。

“进。”

三人一起下去。

后库更冷。

空气也更沉。

这里很多东西显然很多年没动过。格上的编号旧得发灰,最里几层甚至还是更老的刻记法。石纹长老提灯往前照,停在第七排最下格。

“东南旧巡井副录。”

巫离蹲下,抽出第一卷。

卷轴发涩。

一开,里面不是纸,是薄石压拓。

陆昭低头一看,就看见熟悉的词。

归。

只是字不全。

只剩半边轮廓。

石纹长老呼吸一紧。

“还有。”

三人几乎同时动手。

一卷卷翻。

一片片比。

后库里很快只剩下纸石摩擦和急促翻页声。

终于,巫离从最角里抽出一片灰白拓石,声音很低。

“找到了。”

她把那片石放到布上。

陆昭拿起“归”字石,轻轻一合。

这一次,严丝合缝。

不多一分。

不少一毫。

石纹长老脸都白了。

合上的不只是一个字。

下面还有半行极浅的旧刻。

字很小。

不是正文。

更像旁注。

三人一起压低灯。

光落下去,那半行字才终于露出来——

“归井不受名册。”

石纹长老瞳孔一缩。

“不受名册?”

巫离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也就是,正常井录里根本不会记它。”

陆昭盯着那行字。

“所以旧井册找不到。”

“因为它本来就不在明账。”

石纹长老喉头动了动。

“那归井”

“不是普通井。”陆昭道,“至少不是对外公开的井。”

巫离把残页扯过来,放在拓石边上。

“第九无名。”

“归井不受名册。”

“一个无名,一个不记。”

“这两样东西,怕不是同一套体系里的两头。”

石纹长老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弯腰去翻另一个匣子。

“等等,等等老夫见过一个老拓,记的是井眼分列,不是井册名录”

他翻得近乎发狂。

木匣被掀得噼啪响。

陆昭和巫离没阻。

片刻后,石纹长老真的抽出一块长形拓板,啪地放在地上。

上面九列旧纹,已经糊得厉害。

前八列都残。

最后一列,只剩一个被重重划去的圆圈。

圆圈后头,跟着半道向下的细线。

线尾不见了。

像被人故意磨掉。

石纹长老指着那地方,指尖都在抖。

“这就是第九。”

巫离脸色彻底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