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污?”
“对。”陆昭道,“石心不是只护山,也要吃山里最脏的那部分。吃不下的,要分。分不掉的,要镇。这里就是那个口子。”
石仑咬牙。
“那怎么成了现在这鬼样。”
陆昭脸色更白了些。
因为回响还没停。
白石井庭之后,天上先暗了一截。
不是夜。
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井庭外的人先乱,再冲,再结阵。白石渠路一条条亮起,古老石盘也开始满转。井心流光猛然上提,整个节点井在那一刻被压到了极限。
然后,外头那股东西,还是砸了进来。
不是完整形体。
是一团被撕裂后的残污。
它落不进石心本体,便被整个东南井系硬接。白石井庭当场裂开,流光变黑,渠路反涌,很多守卫当场倒下。再往后,原本用来散压的井口,被残污反向占住了。
陆昭喉口一紧。
鹰眼一直盯着他。
“污染改了井。”
“是。”陆昭道,“这地方原来是天然节点井,用来排散石心负压,顺手封镇残污。后来天外掉下来的那部分,没能被彻底灭掉,就把这里改成了另一种井。”
石仑声音发干。
“孵化井。”
“对。”
岩砺站在高台上,低低笑了两声。
“这才是该让黑石知道的旧事。”
石仑抬刀就指。
“闭嘴!”
陆昭却没停。
回响还在继续。
白石井庭碎掉后,很多年过去了。后来者再来时,已经不再看到完整井庭,只看到一口被黑污侵死的旧井。可仍有一部分守护体系残了下来,有人试过再封,有人试过再压,也有人死在井边。
然后,另一批人出现了。
他们靠近井口,试图在污染里找活路。
结果有的人疯了,有的人烂了,有的人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那批,不再完全算原来的人。
他们退进地底,抱团存活,血和骨都慢慢改了样。后来,这一支被人叫作骸骨之民。
陆昭眼神一沉。
“骸骨之民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鹰眼立刻接住。
“是最早接触孵化井后活下来的异化者。”
“嗯。”陆昭道,“他们不是井里生的第一批怪,是人先碰井,没死透,才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石仑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帮东西,原本也是活人。”
“原本是。”陆昭道,“后来不是了。”
岩砺忽然笑道:
“活法不同,也算活。”
石仑一步就要冲,被鹰眼抬手压住。
“等他说完。”
陆昭的掌心已经渗出血线。
但他的思路越来越清。
零碎的东西终于开始接成链。
“黑石最早留下的是守护体系,天然节点井负责散压和镇污。天外污染砸下来之后,这口井被改成孵化井。最早碰井活下来的人成了骸骨之民。再往后——”
他抬头看向岩砺。
“观星一脉来了。”
岩砺嘴角一提。
“总算说到这了。”
陆昭冷冷看着他。
“他们不是最早发现井的人,却是最早算懂井的人。”
鹰眼沉声道:
“算懂放大。”
“对。”陆昭道,“骸骨之民知道这里能养,知道这里能藏,知道这里能喂。但观星一脉更狠,他们看出来的不是孵化,是放大。他们发现这口井可以把地脉、石语、残污、因果叠在一起推上去,所以才把它一步步改成仪式核心。”
石仑骂了一句。
“一帮老狗。”
“不是改一层。”陆昭道,“是三层全吃。底下保留孵化,中间接入祭井,上面再盖运输、导流、传讯、活祭。黑石东南不是一口井,是一整套被他们拿来放大的脏器。”
鹰眼眼神发硬。
“黑石守山,他们拿山当器。”
“就是这个意思。”
岩砺忽然抬起双臂。
“那又如何?旧东西有用,就该拿来用。守着一套死规矩,难道比变强更值钱?”
石仑直接骂出声。
“你也配说强?”
岩砺面色一沉,胸前骨纹跟着亮了一截。
“至少比跪在旧骨头前哭祖宗强。”
鹰眼声线更冷。
“你拿全族人的命喂井,也叫强?”
岩砺盯住他。
“喂出一条活路,为什么不值?”
陆昭忽然开口。
“因为你根本不是在给黑石找活路。”
岩砺眼神一变。
陆昭抬手,直接点向骨台下方那块古老石盘。
“你是在给它复原呼吸。”
这句话一落,四周主脉同时沉了一下。
岩砺先是沉默,随后慢慢笑开。
“守护者,真是越看越合适。”
石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