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浸染,那是中层天幕“烽火”在不安躁动后的余晖。风穿过荒原嶙峋的石柱与沟壑,发出忽高忽低、如同呜咽又似嘲弄的尖啸。陆昭将体内能量催谷到极致,淡金灰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稳定的“调和场”,勉强抚平着因剧烈奔跑而濒临失控的冰火能量,并将双腿经脉中那股金红色的灼热流小心引导、爆发,推动着他的身体以近乎超越极限的速度狂奔。
即便如此,他与前方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之间,距离仍在缓慢而稳定地拉大。青漪如同真正的风之精灵,在复杂的地形中轻盈转折,每一次踏步都仿佛踩在气流的节点上,不仅迅捷无声,更是借助风势加速,深蓝色的斗篷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左转,三十步后有一片风蚀岩柱,钻进去!”青漪的声音被风精准地送到陆昭耳中,清晰无比,尽管她本人已在数十丈外。
陆昭毫不犹豫,猛地折向左边。前方果然出现一片密集的、被风沙侵蚀成千奇百怪形状的暗红色砂岩柱群。他矮身冲入岩柱间的缝隙,光线骤然昏暗,风声也变得古怪,在岩柱间穿梭碰撞,形成无数回声。
刚进入岩柱区不到三息,后方空气中便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如同千万片薄冰在互相摩擦。紧接着,数道半透明、边缘不断扭曲波动、形态介于人形与飞鸟之间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过岩柱区外围的天空。
它们没有实体,身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内部有暗红色的光点如同心脏般脉动。移动时并非拍打翅膀,而是像在水中游动般,身后拖曳着淡淡的、冰寒的尾迹。正是影族中擅长高速追踪与侦察的变种——疾风影。
它们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眼睛”(如果那算是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岩柱区。一股冰冷、粘腻、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它们身上扩散开来,渗透进岩柱区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搜寻着活物的气息与能量波动。
陆昭屏住呼吸,背靠着一根冰冷的岩柱,将身体蜷缩在阴影里。淡金灰珠的“调和场”被他压缩到极致,紧贴体表,试图模拟岩石的冰冷与死寂。他体内的“影蚀信标”在同类靠近时,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再次开始躁动,那阴冷的,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那些逃窜的灰白细流撞在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灼烧,速度骤减,重新凝聚成那只惊慌失措的疾风影。
陆昭强忍着右臂的刺痛和体内的空虚,再次凝聚起一丝金红能量,试图故技重施。但这次凝聚出的火苗更小,更不稳定,几乎刚出现就明灭不定。
那只被困的疾风影似乎对陆昭指尖那微弱的火苗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尖叫一声,竟不顾风网的灼烧,拼命朝远离陆昭的方向撞去!
青漪岂容它逃脱?风网骤然收缩,无数风丝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切割、绞杀!疾风影的躯体在风网中迅速溃散,最终暗红核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湮灭无踪。
石林一隅,暂时恢复了只有迷音呼啸的嘈杂。
青漪散去风网,微微喘息,额角见汗。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细操控风元,对她消耗也不小。她走到陆昭身边,看了一眼他指尖尚未完全熄灭的、微弱得可怜的暗红火苗,以及他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驳杂,混乱,控制得一塌糊涂。”她评价道,语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薄,“但本质很高。那不是普通的火行元气,里面混杂了某种更根源的‘破坏’与‘混乱’特性,正好克制影族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怨念聚合体。”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一点点正在彻底消散的灰白痕迹:“你刚才那一下,不是烧,更像是‘瓦解’了它的存在基础。有意思。”
陆昭散去指尖火苗,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气,体内能量乱成一团,淡金灰珠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刚才那两下,看似简单,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对心神的负担。
“节省点力气。”青漪递过来一个皮质水囊,“喝点,尽快调息。刚才的动静不小,其他几只很快会过来,说不定还会引来更麻烦的。迷音石林深处更危险,但也更利于隐藏和反击。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陆昭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冰冷的水,感觉好了些。他看向青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它们好像特别怕我那不稳定的火苗?甚至超过怕你的风刃?”
青漪望着石林深处那永不停歇的声浪迷宫,淡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影族无实形,以念为体,以负面能量与情绪为食。常规的能量攻击,除非性质相克或者总量碾压,否则很难彻底消灭它们,只能消耗、驱散。而你那火苗里除了混乱的火行元气,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丝‘荒芜之息’的衰败,还有一点更隐晦的、仿佛能‘否定’或‘消解’某种存在基础的东西。这对它们来说,可能是比纯粹的‘灼烧’更致命的东西。就像水能灭火,但极致的‘干涸’和‘虚无’,却能令火焰失去燃烧的根基。”
她转过头,看着陆昭:“你那乱七八糟的血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