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足在窗前,遥遥看着那黑漆漆的长街。
忽然之间,一名了望的番子带着几分欣喜低声道:“督主,来了,有大队人马正在快速接近!”正一副悠然姿态坐在那里的许渊手微微一顿,将茶盏放下,缓缓起身行至窗前,举目望去。夜幕之中,便见人影憧憧,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竟是不知有多少。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江南真是承平日久,这些人连天子钦差都敢杀,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一旁的曹正闻言不禁露出几分苦笑。
这一切还不都是你逼的吗!
曹正很清楚,以许渊带来的那些金吾卫的实力,要不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哪里会给这些人聚集人马,冲击钦差行辕的机会。
再说了,这些人之所以如此疯狂,还不是被许渊逼上了绝路。
拼一把还有活路,不拼的话就等着天亮之后等着被许渊抄家灭族吧!
看着不远处那些人,曹正轻叹一声,迈出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今日过后,苏州府便要彻底变天了。
一想到苏州府即将为一片血色所笼罩,曹正不禁看向正站在窗前的许渊。
许渊身着蟒服,外罩大氅,身形挺拔,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而曹正看向许渊之时,眼中带着浓浓的敬畏。
敢设局在这江南之地,将苏州府大半的官员、豪强、士绅一波带走,这是何等的魄力。
反正换做一般人,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曹正甚至怀疑,这样的操作,许渊到底是怎么敢做的,这是要何等的自信,难道真不怕一旦搞砸了,直接酿成一场波及整个江南的大乱不成?
真要是那样的话,到时候不管天子再如何宠信,怕是许渊也难逃一死。
似乎是感受到曹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许渊的目光从远处那些人身上收回,看向曹正缓缓道:“曹员外在想什么?”
曹正深吸一口气轻叹道:“到底是数百上千条人命,不就是为了一些税赋吗?何至于此啊!”即便是身为曹家家主,手上粘过人命,心志足够坚韧,但是一想到数百上千人要人头落地,曹正仍然是心有戚戚。
许渊瞥了曹正一眼,冷笑一声道:“这江南之地被这些官员、士绅、豪强、富商编织出一张大网,经营的铁桶一块,哪怕是朝廷都难以插手进江南,这些年江南越发繁华,可是税赋却日趋减少。”说着许渊盯着曹正道:“这些人占据江南一半以上的土地,九成以上的商业,茶山、矿山、码头、商铺等全在这些人掌控之中,这偌大的江南之地,朝廷每年所能够征收的税银都未必及得上曹氏一年所得利润,这些人是何等的贪婪,曹员外你且告诉本督,朝廷要如何才能够从这些人手中将税赋收上来。”曹正闻言不由张了张嘴,结果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正是因为他便是这些豪强、士绅、富商中的一员,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些人在面对朝廷征收税赋之时是如何应对的。
个个家财万贯、产业众多,但是一年所交税银甚至都不如他们逛一次花楼的花销多。
甚至朝廷收到手的那些商税大半也都是自那些底层小商小贩手中征得,反正想要从他们这些人手中征税,那是千难万难。
不远处,孙成等官员带着一众人出现在了曹氏府邸之前,看着那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曹氏府邸,孙成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这会儿几道身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几人向着孙成等人行了一礼,赫然是府衙里的几名差役。
这几名差役乃是孙成的心腹。
看着几名心腹手下,孙成道:“许渊那阉贼没有离开府邸吧。”
这是孙成早早就派来盯着许渊行踪的手下,原本只是想要确定许渊的行踪,没想到这会儿却是起到了作用。
几名差役立刻摇头道:“回通判,那阉贼自从进入府邸之后就再也没见其出来。”
孙成闻言略带兴奋的点头道:“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与这曹氏府邸一起化作灰烬吧。”说着看着眼前曹氏花费了数十年才打造出来的堪称奢华精致的府邸,略带几分惋惜道:“只是可惜了这么一座大宅。”
这样一座大宅,放在这苏州府城之中,若是算上曹氏这么多年在上面的投入,怎么也价值十几万两,如今却是要化作灰烬。
站在孙成身侧,几名官员闻言也是满脸的惋惜之色。
“能有这么一座宅院陪葬,真是便宜这阉贼了!”
只见孙成大手一挥道:“包围府邸,给我将带来的干柴、火油全部丢进府邸之中。”
原来这些家丁仆从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背负了一捆干柴以及一罐罐的火油。
上千捆干柴,上千罐火油,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曹氏府邸彻底烧成一片白地!
远处的高楼之上,许渊看着如此一幕不禁冲着一旁的曹正道:“曹员外,看来曹府这是保不住了!”曹正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摇头道:“若是没有这一场大火的话,又如何能够坐实这些人的火烧钦差,意图谋反的罪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