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份奏章起身向着天子走了过去。
“陛下!”
朱由校抬头看向许渊,目光落在许渊手中那一份奏章上,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许渊一边将奏章递给天子一边道:“陛下,此乃内阁议定罢免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奏疏!”
朱由校微微颔首随口道:“既然内阁议定,那就按照流程,披红、用印明发天下!”
不过很快朱由校就反应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奏章,许渊这边也不会特意和他提起。
现在既然特意拿来给他看,显然许渊是有不同的意见。
于是朱由校看向许渊道:“莫非许伴伴觉得内阁那边给出的处置之法有问题?”
许渊神色一肃看着朱由校郑重道:“陛下,臣认为熊廷弼不可轻动,动则有变,辽、沉危矣!”朱由校可是很少见到许渊神色如此凝重,当即也是坐直了身躯看向许渊。
许渊缓缓开口解释道:“熊廷弼此人有大才,萨尔浒一战,辽东糜烂,其临危受命,得神宗皇帝支持,稳定了辽东局势,今辽东女真祸乱辽东,危及辽、沉,而熊廷弼乃是辽东方面大臣,对辽东极为熟悉,值此之际,一动不如一静。”
朱由校即位也不过月馀,此前他就是个皇子,对于朝中事物,边疆重臣真的是没有多少了解。也就是这段时间满朝文武群起弹劾熊廷弼,这才让朱由校知晓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可是要说对熊廷弼的了解,甚至都不如一个朝臣了解的多。
这种情况下,对于熊廷弼是否可用,朱由校更多的是依赖于百官、内阁的判断。
但是如今有了许渊,因此朱由校看着许渊道:“许伴伴的意思是熊廷弼不能动!”
许渊重重点头道:“不错,其他且不说,单神宗皇帝便曾言,熊廷弼一意振刷,恢复封疆,朕深切倚赖!百官之所以弹劾,皆因熊廷弼性情耿直,言语无状,得罪了不知多少人,若因此而罢免熊廷弼,辽东局势必将糜烂!”
朱由校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将内阁决议驳回,令熊廷弼仍为辽东经略,坐镇辽东。”
许渊闻言当即便道:“陛下英明!”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朕只是相信许伴伴你的判断!别人或许会欺骗朕,但是许伴伴你绝对不会骗朕!”
许渊面露感动之色道:“臣蒙陛下信重,必誓死以报陛下皇恩浩荡!”
朱由校笑道:“什么死不死的,朕要你好好的活着辅助朕,许伴伴你可是说过,要辅助朕成为一代有为之君的,朕可等着那一日呢!”
许渊肃声道:“臣,遵旨!”
这会儿不远处的曹化淳忽然之间拿着一份奏章走过来先是冲着天子一礼,然后将奏章呈上道:“陛下、督主,这是一份不久前辽东发来的急报!”
辽东女真如今已经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所以说不管是朱由校还是许渊闻知是辽东急奏不禁神色一变,目光落在了那一份奏章上面。
朱由校一把接过,展开阅览,渐渐地朱由校的面色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注意到朱由校的神色变化,许渊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来。
这奏报之上到底是什么事,难道说是辽东方面朝廷大军又吃了败仗,丢了城池?自己所带来的蝴蝶效应难道说已经波及到了辽东那边吗?
可是如果是这等军机大事的话,呈上来的应该是八百里急报才对,第一时间就该放在天子案头了。正当许渊心中猜测的时候,朱由校将那份奏章递给许渊道:“许伴伴,你也看看吧!”
许渊忙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心中立刻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份奏章正是方才君臣二人还议论的辽东经略熊廷弼呈上来的。
奏章之中,熊廷弼因为百官弹劾的原因,再次为自己辩解。
当然这还只是附带的,更重要的是这一份奏章当中提及辽东女真方面隐隐有异动,熊廷弼请求朝廷抽调得力官员、将领奔赴辽东听用,同时向朝廷请求拨发粮秣、银钱用以应对女真异动。
看完了整份奏章,许渊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辽、沉失守的噩耗就好,一旦辽、沉失守,朝廷在辽东可真的就局势艰难了,因为再往后退,那就是浑河,过了浑河便是辽西重镇广宁。
可以说一旦辽、沉失守,大明便几乎丧失了在辽东反攻后金的能力,只能转入被动防守一途。所以说辽、沉对于辽东,对于大明有着至关重要的的意义,可谓是不容有失。
而对于朱由校的面色变得阴沉,许渊也能够猜到,一方面是朱由校忧心于辽东局势,另外一方面也是心疼即将支出的粮秣、饷银。
不用想朱由校自己也能够猜到,指望朝廷那入不敷出的国库拨付辽东所需,根本就不现实,而最终出钱的只能是他这位天子的小金库。
这刚入手的金银都还没捂热呢就要划拨出去,朱由校不心疼才怪。
许渊心思电转,看向朱由校道:“陛下,熊廷弼所求必须要给于满足,粮秣、银钱不止要给,而且还要加倍的给。”
在许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