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温雅(1 / 2)

温雅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盯著前方灰白色的墙壁,脑子里一片混乱。

表白了。

被拒绝了。

他说“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时候到了就行了?还是只是委婉地拒绝?

温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想起李慕白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没有不耐烦,没有为难,甚至带著一丝温柔?

不是那种刻意的温柔,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像月光一样的温柔。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难受。

如果他是个渣男,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她大不了哭一场,然后把他拉黑,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不是。

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温雅把脸埋在方向盘上,闷闷地骂了一句:“混蛋。”

骂完又觉得自己不讲道理——人家哪里混蛋了?从头到尾,人家都很有礼貌,很得体,没有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是她自己一头扎进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李慕白髮来的消息:“到家了?”

温雅盯著这三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你早点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推门下车。

上楼,开门,换鞋。屋子里黑漆漆的,母亲张秀英今天去舅舅家了,不在。

温雅没有开灯,摸著黑走进臥室,倒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李慕白的脸——他坐在茶楼里泡茶的样子,他站在道观大殿里诵经的样子,他在小院里说“时候未到”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李慕白髮的:“嗯,你也早睡。”

温雅看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被拒绝的委屈?还是別的什么?

也许是心疼吧。

心疼那个人,明明什么都看得透,却什么都不说。明明可以活得更热闹,却偏偏把自己关在那个小院里,一个人喝茶、一个人打坐、一个人看月亮。

温雅擦了擦眼泪,给静姐发了一条消息:“静姐,我跟他表白了。

过了几分钟,静姐回了:“然后呢?”

“他说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静姐发了一个嘆气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温雅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好。”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姐没有再回復。

温雅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睡不著。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不是微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陈旭。

温雅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陈旭,她的前男友。

准確地说,是“还没彻底分乾净”的前男友。上次相亲的时候她说“感情濒临结束”,之后没几天就正式分了。是陈旭提的,理由是“性格不合”。

温雅当时没有挽留。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太累了。

三年的感情,吵了两年。从热恋到冷战,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

陈旭提分手的时候,她甚至鬆了一口气。

但现在,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温雅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餵。”

“小雅。”陈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酒意,“我想你了。”

温雅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我后悔了。”陈旭的声音有些含糊,“我不该跟你分手。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你喝酒了。”温雅打断他。

“喝了一点。”陈旭说,“但我说的是真心话。小雅,我们复合吧。”

温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陈旭,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可以复合啊。”陈旭的语气变得急切,“小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太晚了。”温雅说,“而且你也喝多了。等你清醒了再说吧。”

她掛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还是陈旭。

她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直接关了机。

黑暗中,温雅抱著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陈旭的纠缠,李慕白的拒绝,母亲的期望,自己的迷茫——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忽然想起李慕白说过的一句话:“命有定数,亦有变数。定数是因果,变数是心念。”

她的定数是什么?变数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