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拧巴的姜闻(1 / 2)

原著里张麻子是为了钱去的鹅城,到了之后发现钱不好拿,但走又不甘心。

不过,《让子弹飞》据说有八个编剧,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八个编剧凑在一起都赶上点子王了。

所以,姜文肯定不是在纠结情节。

张麻子为什么要留下来?

“姜老师,这个人去的是什么地方,去为了什么?”

姜闻抽了一口烟又吐出来,抬眼看著陈燃。

“去为了一件东西,到了之后发现东西是假的。”

“姜老师,你是想留下的对吧?是想为了留下找一个理由?”

从姜闻的作品看,其实他是一个拧巴的人,介乎於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作品基本都在“想表达自我”与“想被大眾买单”中间拉扯。

不愿向市场低头諂媚,却又担心作品曲高和寡。

《让子弹飞》中张麻子这个角色,就是他自己的精神化身。

姜闻原本坐得比较隨意,听完陈燃的话,瞬间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兄弟,你继续说。”

陈燃知道自己猜对了。

“姜老师,您刚才说,这个人去那个地方是为了一个东西,到了之后发现东西是假的,那发现东西是假的时候,身边还有谁?”

姜文弹了弹菸灰:“还有一帮跟著他来的人。”

“那些人想走吗?”

“想。

陈燃笑了笑:“姜老师,我斗胆问一句,这个人他是不是一个不怎么服管的人?”

“是,他谁的话都不听。”

“那他是不是也挺拧巴的?一边想干点大事,一边又怕自己干的事没人懂?”

马未都端起酒杯冲陈燃举了举,给出一个你小子真敢说的表情。

姜闻的拧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到《鬼子来了》,再到《太阳照常升起》一直都是这样。

姜闻没回答,但房间里的人都知道他回答了,陈燃说的是对的。

“有些人就该站在那儿,东西可以不拿,路可以难走,但有些事儿,他非做不可。”

说著话,陈燃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满酒,举起酒杯:“姜老师,莫嫌举世无知己,未有庸才不忌才,敬您一杯。”

大忽悠陈燃上线,看透不说透,才是和这种骨子里骄傲又拧巴的人相处的门道。

《让子弹飞》是姜闻少有的能在商业和表达欲上找到微妙平衡点的作品,让他实现了“站著把钱挣了”的目標。

所以,现在不用管其他的,忽悠他大胆干就是了。

但也只能忽悠这一次,以后可真不行了。

从《一步之遥》到《邪不压正》,再到《你行!你上!》,姜闻的电影是越来越放飞自我,敘事越来越晦涩,整个就是纯醋没饺子。

陈燃知道《让子弹飞》最后的票房结果,但姜闻可不知道。

《太阳照常升起》刚血扑没多久,投资8000万,国內票房不到2000万,赔的英皇老板杨守成直想当掉苦茶子回血,口碑更是一塌糊涂,去国外卖片前景堪忧。

现在,姜文还没从大逼兜中缓过来,正处於那种既不甘心就此妥协,又怕再一次孤芳自赏的极度拧巴阶段。

突听陈燃说让他大胆干別害怕,姜闻登时有了得遇知己的欣喜,站起来举起酒杯。

“好兄弟,我干了!” 杯起杯落,一饮而尽,姜闻双手合十告罪:“朔爷,你们先喝著,我去去就来。”

王硕摆摆手:“行,你去忙,来来来喝酒啊,六子还是能供得起大家喝酒的。”

有王硕在的饭局,永远不会冷场,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来。

真性情也好,个性张扬也罢,第一次参与这种聚会,陈燃本著多听少说的原则,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回应几句,大多数时间以喝酒吃菜为主。

桌上摆的都是厉家菜的招牌,没有花哨摆盘,清一色的古朴小碟,看著朴素,入口却格外惊艷。

陈燃夹了块软炸虾球,外壳酥得恰到好处,不油不腻,虾肉嫩弹鲜甜,配著椒盐香得直咽口水。

再尝一口芥末墩儿,清爽解腻,辣得温和不冲鼻,回味里带著淡淡的甜,一口下去酒意都散了大半。

陈燃一边慢慢吃著,一边听王硕几人插科打諢偶尔聊点京圈的隱秘,菜没少吃酒也没少喝。

52度的普五,一杯接著一杯,从开始到现在,算下来陈燃喝的差不多有八两,但头不晕胃不难受,顶多耳朵有点红。

王硕有点喝高了,上头之后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始骂冯晓刚。

“冯裤子那小子,现在是彻底忘了本,拍几部破电影火了,就觉得自己是根葱了。”

“以前还知道拿我的本子撑门面,现在倒好,媚上欺下,鸡贼得不行,拍的东西油滑又市侩,丟尽了京城文人的脸!”

王硕端起杯子,一口闷了:“你们知道那孙子现在什么样儿吗?”

“自詡名流大导演,走到哪儿都得有人捧臭脚,完全忘了以前在我屁股后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