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九天不愧是天机阁认证的十大强者之一,不愧是世人所敬仰的九天剑圣。
在虚无界中强大的领域之力的压制下,他竟然凭藉著对剑道法则的领悟,强行凝聚了一柄光剑,將这苍白虚无的苍穹斩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小渔村在崩溃,老渔头的身体在熔化。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似乎他承受住了虚无界的考验。
看著眼前崩塌的世界,独孤九天心中刚升起一股喜悦,下一刻,他的心便慢慢的又沉了下去。
撕裂的空间虽然被摧毁了,可是眼前又开始凝聚一片崭新的空间。
群山连绵,云海奔腾,那是一座独孤九天十分熟悉的山脉。
钟南山。
这是独孤九天学艺的地方。
当年他离开小渔村后,浪跡人间,遇到了他的师父,钟南山下,九天仙府的洞主,独孤鹤。
在独孤九天上面,还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姐。
那位师姐便是独孤鹤的女儿独孤云儿。
看到面前出现的钟南山,看著不断拉近的钟南山那熟悉的山谷,独孤九天的脸色渐渐的变了。
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释然了,放下了。
原来在他的內心深处,依旧没有释怀。
以前独孤九天姓林,小渔村的人都叫他娃子,没有真正的名字。
是独孤鹤將他取名独孤九天。
而这个名字,就是他隱藏在內心深处最放不下的执念。
那牵扯到少年人在青春时期,最难以忘怀的初恋
在独孤九天迈上虚无界的第二层石阶时,对面的林玄罡,也踏上了石阶。
当他的脚刚踩在石阶上时,强大的领域之力便將他拽入到了另一片世界中。
虚无界会因人而异,因为每个人的执念不一样,每个人的经歷不一样,所以不同的人在进入虚无界后,所经歷的考验也不一样。
林玄罡所承受的第一层考验,和独孤九天完全不同。
独孤九天性格刚正不阿,他执念几乎都是来自小时候的情感经歷。
而林玄罡这位枪神,一生追求力量的极限,他的执念不在於內心的情感,而是战斗,是杀戮。
此刻林玄罡看到的,是一片血色的战场。
漫山遍野的尸体,血流成河,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他站在战场中央,手中握著一桿银白色的长枪,枪尖上还在滴著血。
“这是”
林玄罡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这片战场。
这是三百多年前,正魔大战中的天域山之战。
那一战,正道联军与魔教主力在此血战三天三夜,双方死伤超过十万人。
陆同风仰著脖子,目光不断在东西两面的林玄罡与独孤九天身上徘徊。
由於他之前经歷过问仙台的洗礼,他知道这二人看似稳如老狗,其实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吸进了一片幻境之中。
他问道:“老赵,我之前听人说过,当年云天宗大比时,你曾经尝试挑战过虚无界,並且走到了第七级石阶,我一直想问你啊,这虚无界与下面的贪嗔界,妄念界到底有何不同?”
赵孤日平静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虚无界的力量更加强大,能挖掘出闯入者內心中更深层次的执念。”
陆同风有些不太明白。
赵孤日便解释道:“人的执念大多数都源自於记忆,但很多记忆,尤其是小时候的记忆,在多年以后都变的模糊,甚至被遗忘了。
这种情况对於修士来说更加普遍,因为修士的寿命很长,动輒数百岁,经歷的事儿太多了,很多人都不记得几百年前自己经歷的一些事儿。
但记忆只是被主人忘记了,並没有真正的消失。
而且人的执念是高於记忆的。
比如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本该是一张白纸,可是他某种执念,会让他在失去记忆后,做出一些失去记忆之人不该做的事儿。
虚无界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能挖掘出人內心中早已经忘记的记忆,或者自认为已经放下的执念。
这种执念没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许早就忘记了,放下了,但这只是你自己认为的,虚无界就像是一面镜子,在这面镜子面前,闯入者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陆同风似懂非懂的道:“那你当年连闯七级石阶,看到了什么?”
赵孤日道:“我当年之所以能连闯七级石阶,是因为我很年轻,我经歷的事儿不多,所以我的执念並不多,也不重。
而且,每个人在进入虚无界后,眼睛看到的,心中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也许有的人,每踏上一级世界,都会被拖进一个不同的幻境世界。
也许有的人,连走九级石阶,也不会被拖进一个幻境。
也许有的人是看到了內心中最沉重最阴暗的画面。
也许有的人看到的是以前经歷的一些最美好的事物。
执念不只存在痛苦与遗憾,同样存在於美好之中。”
童心有些诧异的看著坐在轮椅上,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