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道,存身者养民。二者各司其职,原不必强分高下。
我在想,松与槐,或许不是两种树。槐是松的影子。冬日里凋零在泥土中的,是它俯身向下的影;四季常绿的,是它凛冬不改的本心。真正的大树,原本同根,一枝枯,一枝荣。不过是同一棵。”
孟文朗顿了顿,见眾人若有所思,又微微一笑,將话头摊开了些:“一个人,心里得有一棵松,行止间却不妨做一株槐。心有所守,便是常青;俯身为人,哪怕枯折,也不算失了本色。松是骨头,槐是血肉,原是一体。”
朱韜听罢,笑道:“好一个『松是骨头,槐是血肉,原是一体』。孟先生,你这一句,倒是把老朽的疑惑给解了!”
他举起杯盏:“为二位奉觴,亦为松槐。”
眾人举盏同饮。
陈懋笑道:“我们辨了半日松与槐谁更君子,孟先生却说本是一回事,这清谈倒是又让你给收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亭外,话锋一转:“我们说得太尽兴,竟不知外头何时又下起雪来了。冬至之前遇此瑞雪,实是丰年之兆、文事之祥。”
眾人闻言,纷纷往亭外望去。
果然,外面正在飘雪。雪不大,也不小,霏霏簌簌。
亭內四角的炭火盆依然烧得旺。
童僕们又上来,添了一回炭,换了一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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