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 3)

在引枕上:“这药闻着便苦,你去给我买点蜜煎,钱在抽屉里。”

“爷爷给了我钱,我身上有,我有今日都是四爷所赐,这些都是小事。”

阿诚憨厚的抓了抓头发,起身就去买蜜饯。他不知道的是,这边他出了门,陆衍撑着身体起床,摇摇晃晃的端了药泼进了雨里。

阿诚见他这样烧了两日,也没了主意,人都慌起来。乞丐堆里谁起了高热若是三日还熬不过去就是不行了,赶忙去将莫老找来。

莫老也是吓了一跳,陆衍的眼睛红的吓人。

“或许是大夫不好,我去请个更好的。”

莫老的手被人攥住,陆衍撑着红的吓人的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莫老凑近,听见三个字“贺玉昭”重复的念。

莫老抿了抿唇瓣,叫阿诚去找大夫,自己亲自找上贺家染坊。

陈梨白恰好摇着团扇袅袅从染坊出来,“莫老,茶楼重建的怎么样了?”

莫老叉手道谢:“多谢夫人关切,现在地基已经快大好了,再过些日子便能建好了。不过小老儿今日来是□□爷的事,想找一下昭二爷。”

陈梨白摇着团扇的手顿住,“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有他的事?”

莫老心中挂牵着陆衍,没注意到陈梨白眼中的敌意。

“□□爷病的厉害,已经烧了好几日了,他似是有话同昭二爷交代,嘴里一直念着呢。”

陈梨白挑眉:“我夫君忙的很,我代他走一趟。”

莫老:“这…”

陈梨白拽了莫老的袖子:“走吧,亲戚之间的迎来送往都是我管的,我夫君忙的很。”

陈梨白这么说,莫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陈梨白一边上马车一边问:“他好好的怎么病了?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心病,郁结于心。四爷对前妻情深难忘,平日里便总是闷闷不乐,整日一个人。现在是病来如山倒,喝了两日的药了,总也不见效,身上烫得厉害。”

莫老在前面带路,推开门,属于中药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梨白捏着帕子走近床边,瓷枕上,年轻的郎君苍白如雪,似化到透明的雪一般。

陈梨白吩咐青儿:“你拿我的名帖去找个大夫过来。”

青儿领了命令去。

阿诚给陈梨白搬了一把椅子,莫老推了推陆衍:“四爷,贺夫人来看你了。”

陆衍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椅子上端坐的陈梨白,“贺玉昭呢?”

陈梨白:“这批贡品快要交货了,他走不开身,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就好了。”

脑袋重若千斤,胸腔灼烫,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涩的液体里。

原来生病让人这般难受。

陆衍不想说话,又虚弱地闭上眼睛。

陈梨白:“行了,晚上家里还有个宴席,我要回去看看下人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就回汴京去吧,你的家在那里,跟我们贺家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莫老怎么也没想到,陈梨白竟会这样直白,这人本就病着呢。

“四爷…”

陆衍翻过身,身子蜷缩弓得像一只虾米。

到了晚间,阿诚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莫老急的团团转,甚至请了叫魂的道士来。

客栈东家看见道士吓的不行,赶忙将莫老拽到一边:“不是真要没了吧?”

莫老瞪他一眼,东家笑:“莫老,你也别怪我,我这做生意,你也不能叫我为难。”

莫老也知道病中客栈确实不宜收留,本来也没打算放在这里做法事:“我这就带他去我那。”

客栈东家立时喜笑颜开,转而又道:“我只怕你这好心要白费,这年轻人怕是自己不想活。那日,他就兜头这样浇自己。”

莫老诧异,陆衍竟然是自己弄病的?

他难道是想去地下陪亡妻去?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莫老叹息一声,同阿诚一起合力将陆衍背去了他赁的院子。

道士点燃了火,透过四散的火光陆衍依稀看见贺玉兰从光里走了出来,更不愿意醒过来了,也不愿意喝药,只是闭上眼睛沉睡。

还是梦里好,梦里有他的妻子。

莫老不忍陆衍这样年轻的生命就没了。

“四爷,我知道你能听见,跟我说说贺二姑娘吧,说说这个好姑娘。”

陆衍并没有想过要死,他只是想要找到一点证明。

在贺玉昭和贺玉兰之间找到一点相通的地方。

这三年的时间里,他听过最多的道理便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往前看。”

可他好喜欢贺玉兰,谁都给不了他那种感觉。

人为什么一定要往前看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往前看一定是轻松的呢?

他觉得好难。

撇下心里最爱重的人,再去跟一个陌生的女子组合成一个家,那个女子要占据□□夫人的名分,房间,床。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没人记得那个叫贺玉兰的女子。

陆衍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受,痛苦。

他内心里关于贺玉兰的部分是柔软的,欢喜的,甜蜜的,时间带不走他最炙热的情感 ,谁都取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