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已经到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贺景逸,你给我出来!”
贺景逸反而更开心了,小胖哼唧一声,陈梨白顺着声音看见一撮白毛,大步迈开腿追过来。贺景逸对上陈梨白的眼睛,仗着身子矮钻过一个小空间穿墙绕壁又没了踪影。
陆衍亦走到废墟里来了,陈梨白只觉得自己心跳都要跳出来,她要急得疯了!
“贺景逸!”
陈梨白一个不慎被一块砖头绊倒跌坐在地上,裙子被碎东西扎破,贺景逸听见陈梨白带了哭腔的声音急匆匆地出来:“娘亲!”
陆衍隔着一道破损的半边墙体听见一道甜甜的小奶音,加快了脚步。
陈梨白顾不得膝盖上跌破的皮,将贺景逸摁在怀里抱起来就走。
“大嫂,孩子没事吧?”
陈梨白并不和陆衍寒暄,还凶恶地瞪他一眼,大步绕了旁边的路走。
陆衍只看见她怀里小小的一只完全被圈住,连个侧脸都看不见。
?
怎么有种看罪魁祸首的感觉?或许是他想错了,陆衍觉得陈梨白应该还是太过讨厌他的缘故吧。
他还能见到贺景逸吗?他不确定贺玉昭能不能帮他,心事重重的朝外面走。
莫老早就把那些贵重的首饰用帕子包起来,从袖袋里翻出来:“贺夫人,这是小公子带出来的,物归原主。”
陈梨白大手只捂在贺景逸的后脑勺,不允许他的脑袋起来:“你留着吧,我给你重建房子出一份力。”
贺景逸闷在陈梨白的怀里,奶音清澈:“那是我给珠珠妹妹的!”
莫老哪能真要小孩拿出来的东西,更何况贺玉昭已经帮了他大忙,塞给了陈梨白的婢子。
珠珠儿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撅着小嘴巴有点不开心,那明明是阿逸哥哥给她的吗!
莫老蹲下身教给她人生道理:“小孩子之间只能交换玩具,吃食这些寻常物件,那些首饰是贺夫人的,阿逸哥哥也是属于偷拿母亲的东西,这是不对的,他回家要被他娘打手心。”
珠珠儿:“珠珠儿喜欢,好漂娘(亮)。”
莫老笑,这个小机灵鬼,这么小就知道爱美了。
“你现在要了也带不了。等你再大一点,爷爷就带你去买,在你的耳朵上穿耳洞,这样才能戴上去。”
听到串耳洞珠珠儿害怕的捂住耳朵,“飞(会)疼!”
莫老笑:“想要美还怕疼啊,女娘都要穿耳洞,戴耳坠子,以后爷爷给你买很多耳坠子。”
珠珠儿小耳朵捂得更紧了:“珠珠儿不鸟(要)啦!”
莫老被逗得哈哈大笑,弯腰把孙女抱在胳膊上:“等你大了,真正知道爱美,爷爷不让你打你都要自己打耳洞。”
陆衍走过来顺着话道:“也不尽然,有的女娘就不爱红妆,连耳洞都不愿意打,我妻子就是。”
他捏珠珠儿的脸颊玩道:“不喜欢就可以不打,女娘也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活。”
莫老觉得有点奇怪,他同宝相庄的掌柜很熟稔:“贺二姑娘不喜红妆?”
“小老儿记得贺二姑娘亦是很爱颜色的,是宝相庄的大主顾,月月有新首饰都要先送到贺府上。”
陆衍想起来贺玉兰闺房里那些泥娃娃,引枕,花钿,蔻丹,鬓花。
妻子不喜这些女儿香,连蔻丹都从不涂抹的,她觉得那些珠宝首饰也是累赘,常常一根青簪挽发。
他们陆家并非那种迂腐人家,他也从不拘着妻,妻更不是那种压抑自己迎合别人的人。
为何妻子反差会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