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人!
贺琏气道:“二弟,牛皮吹这么大,你传了爷爷的染谱,一会输了丢的可是我们整个贺家的脸。我劝你不如直接退赛,还能留住贺家的体面。”
众人觉得退赛倒是个好的选择。毕竟没有上好的染料,织染技术再高超也是无用。
李大人摸着胡须道:“劣质染料的确是不公,贺东家,退赛的确是个好选择。明年再参加也是一样的,于名声无碍才是紧要。”
一众看客亦是觉得这才是个最佳选择。毕竟少参加一年也没什么关系。
风轻轻鼓动白色的衣袍,众人却听见贺玉昭清淡的声音:
“斗染,比的是着色,至于后续的掉色问题与今日并不相关,李大人,对吧?”
“是这么个道理。”
“那便开始吧。”
贺玉昭语气平淡,随意的像是说今日天气不错。
一瞬间众人都静下来,静得有些诡异。这贺玉昭到底是真有能耐,还是被这些同行呛的神志不清,赌这一时之气?
染色染色,染料是关键。最低等的染料能染出来上好的颜色吗?
底下的百姓不确定,这些染坊生意的确是门清。这廉价的染料染色不均匀不说,往往也没有办法染出想要的效果。
陈梨白攥紧了绣帕,担忧的望向夫君,而后美眸剜向贺琏。
阴损的狗东西!
竟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贺琏感受到陈梨白怨愤的眼神,愈发得意的摇了摇风扇,披肩的长发被吹得拂起,笑的邪恶又轻狂。
被贺玉昭压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能赢他一回了。贺琏“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点在掌心,一副志在必胜的样子,吩咐匠人:“开始吧,叫我这好堂今日也尝一下输的滋味。”
织染有时间限制,两个时辰,各家染坊都陆续开始制作染布。第一步是调配染料,放入水中搅拌好,最后才放染布,浸染到需要的程度再捞出来晾晒干,最后比成品的布匹谁的颜色更好。
福寿捧起那些染料,指尖碾碎…还真都是劣质的,只是费功夫炮制的样子好,实际上都是发霉的陈货。
这些人也太缺德了!
“二爷,这怎么配置?”
贺玉昭却没有着急配染料,而是把每样颜色的染料都抓起来一点仔细端详,然后又找小士兵拿来几只不同的容器,每一只都装上清水。
贺玉昭分别选了几个颜色不一的染料丢进去,没有任何意外,要么是染不出什么颜色,要么是染出来的颜色极为劣质、浑浊。
他慢悠悠的观察着水的颜色,旁人的染布都已经进了染缸,匠人大力的用棍子搅动,直到匠人把布从缸里捞出来,贺玉昭的纯色白布还在架子上丝毫未动。
贺琏心情不错的摇动折扇,“堂弟,你不是怕输不打算染了吧?”
毛有旺立刻附和道:“现在放弃倒是个好时机,省的辱没了贺家织染世家的名望。”
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激将法,贺玉昭只是蹲在釜瓮前,色泽浓俨的湖蓝色水波昭出他黑濯石般的深邃眼珠子,平静的像是这二人只是狗吠。
毛有旺:“喂,你他娘的倒是出个声,哑巴了?到底是染还不染?”
贺玉昭蹲在地上不动,声音很淡:“你是鸡,只会乱叫?”
“……”噗!
看热闹的百姓噗笑出声,贺东家的嘴巴骂也颓毒了点。别说,这毛东家瘦的跟只猴一样,还真有几分鸡脖的样子。
毛有旺被贺玉昭讥笑是只乱叫的鸡,气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贺玉昭砍成八块,怒喝道:“你到底染不染?”
“染。”
“那你什么时候染?”
“你管我。有这时间不如管好你的染布,省的一会输了哭。”
贺玉昭语气淡淡的,似乎赢得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很容易,并不需要费什么心神。
“老子输?!”毛有旺冷笑一声:“我看哭的是你吧。”
就那破染料,要么是太深的颜色,要么是极淡的颜色,染出来的东西能看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