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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团簇,绿植茂盛,蝴蝶飞舞,这便是妻子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陆衍似乎看见她拿着团扇在这里扑蝶的样子。

推开门迈入内室,这里和上京的家中极为不一样。遍地是引枕娃娃,柔纱在风里轻轻摇摆…这分明是一个不谙世事,天真浪漫的女娘房间。

陆家的房间,明明是极为风雅知性的,骨瓷的茶杯,意境幽怨的花艺,山水的桌屏。

妻子从来都是稳重成熟的一个人,女娘的东西她都不太喜欢的。

为何相差如此巨大?

他拿起来一只泥塑的胖娃娃,一点灰尘也无,可见大舅哥一直让人清扫这里。

陆衍迈开步子走向内室,陈梨白急急的道:“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陆衍却没理她,大步走进内室。梳妆台上有簪子钗环,各色女娘喜欢的小玩意,连架子床上都摆着泥娃娃。

陈梨白板着脸跟进来:“你该走了。”

陆衍还有最后一个要求:“玉兰的牌位呢?我给她上一炷香就走。”

陈梨白愣了一下,旋即道:“玉兰已经嫁入你陆家,是你陆家的人,贺家又怎么会摆她的牌位,你在陆家多祭拜她就行了。”

陆衍就这么被推了出去,偏门无情的在他面前合上。

他掏出来袖子里的泥人,这是刚才他趁着陈梨白不注意偷的。

还是一对。

白胖的泥娃娃,憨态可掬,他觉得关于贺玉兰的记忆又鲜活了一些。

陈梨白听见脚步走远的声音,让下人打开门,看见陆衍的背影,一颗心放下去。

青儿道:“夫人,陆大人看起来不太好。”少年意气的陆家四少,何时这般被人欺负过,身子亦消瘦了许多。

陈梨白摇着团扇严肃的警告道:“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你可别发烂好心,这件事绝不允许跟家主说。”

*

陆衍其实并没有走,他在莫老的客栈住下,他想要好好感受一下这座城市。

江南风景秀丽雅致,果然真是名不虚传。

看起来莫老对贺家人颇为熟悉,陆衍想再多听一些关于妻子的事。

“你从未见过贺小姐?”

“贺小姐身子不好,很少出门。”

妻子身子颇为硬朗,极少生病,怎会不好出门…她也是极为爱出门的。

她不是那种喜欢绣花的安静闺秀,陆衍觉得有点奇怪。

大舅哥也不是个会约束妹妹的性子。

“掌柜的,上一壶太平猴魁。”

一个着玄色交领的男子迈步走进茶馆,折扇轻摇,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样子。

“琏大爷!”老莫叉手,旋即扭面为陆衍介绍道:“□□爷,巧了,算起来你们倒是亲戚。”

莫老为二人相互介绍,贺琏是贺家二房长子,在贺家孙子辈里面也是长孙,是贺玉昭堂哥。

贺琏仔细打量了一番陆衍:“汴京陆氏?”

“正是在下,大哥。”

贺琏撩起衣摆坐到长板凳上:“我那堂妹原本去汴京成婚的,忽然换了门第高嫁,我还以为是嫁了个歪瓜裂枣,或是酒囊饭袋。没想到还是个俊俏郎君,不愧是我那好堂妹,果然有一手。”

“贺家二房长子贺琏。”

“好妹夫,这是带我妹子回来省亲?大嫂真是越来越生份了,连妹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陆衍攥着茶杯的指尖发白,只定定望着他。

贺琏以为陆衍是瞧不上他的商贾身份:“怎么,妹夫,你是瞧不上我?”

陆衍话在舌尖转了转,只道:“堂兄误会了。”

贺琏这人极会交际,最会的就是吃喝玩乐,难免要说道带陆衍去见识见识扬州。

陆衍本就是世家出身,最清楚这些纨绔子弟的乐子,婉拒了。贺长琏又搂着他的胳膊要强他去家里做客。

但陆衍对那句“堂妹最爱吃我娘做的碎金饭”心动了。

贺家二房到贺父这一辈便成了旁支,园子比不上主宅阔绰,只是普通的三进院子。

贺琏吩咐婢子叫人好生置办席面,通知小厮把家主请回来等等:“…去把老太太请过来,玉兰妹妹回来了,叫她做一份碎金炒饭过来。”

“堂兄莫要客气,怎敢劳驾长辈。”

“妹夫莫要客气,我娘做的碎金炒饭一绝,江南春的庖厨都比不上。”

陆衍皱眉,他头一次看见有人吩咐母亲的。

好在很快婢子又过来回禀夫人得了风寒不宜见客。

陆衍怀疑贺琏说的话是假,毕竟他从未听妻子嘴里提过这位大伯母。

想来并不亲近。

陆衍倒是见到了贺家二房的二姥爷,贺玉兰的二伯。

贺二老爷今年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圆脸,穿了一身黑色绣银线暗纹交领常服,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玉兰的夫婿也算是我半个女婿,这时间来的倒是好,明日斗染大会,一道去看个热闹?伯父给你安排个好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