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与挫败中缓缓流逝。夜色似乎淡去了一丝,东方天际,隱约透出比墨色稍浅的藏蓝。
就在吕良又一次因心力交瘁,不得不暂停尝试,闭目调息时,一种极其微弱的、並非来自自身、也非来自阵法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轻轻“触碰”到了他刚刚构筑了一半、又因失败而濒临溃散的“滤光镜”。
那“波动”很轻,很“凉”,带著一种非生命的、机械的、却又无比“精准”的探查意味。並非之前那种强势的“数据流”扫描,更像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常態化”的、例行公事般的“环境监测”?
是“天罗”的后续扫描?还是其庞大网络中,某个更低层级、更广泛的“感应节点”的自动反馈?
吕良心中一紧,却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沉静。他没有试图加强或改变那濒临溃散的“滤光镜”,只是维持著它最基本的结构不散,同时將自身所有主动的意识活动都沉入灵魂最深处,与那一点“灵光”为伴,呈现出一种最接近“深度休眠”或“修行入定失败后自然调息”的状態。 那冰凉的“波动”在他身上“停留”了约两息,似乎是在收集基础的生命体徵、能量残留、灵魂活跃度等数据。它“触碰”到了那层粗糙的“滤光镜”,镜面微微荡漾,將吕良“刻意维持的疲惫与微弱灵魂波动”折射出去,同时也將那融入了一丝“秩序”体悟(儘管极其浅薄)的“镜面质地”信息,极其细微地“反馈”了回去。
“波动”没有异常反应,似乎认为收集到的数据符合“目標受阵法干扰、修行受挫、正在恢復”的预期模型。它悄然退去,如同潮水漫过沙滩,不留痕跡。
吕良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成功了?不,谈不上成功。那“滤光镜”粗糙不堪,融入的“秩序”体悟更是微乎其微。但至少,它没有引起“天罗”更进一步的“兴趣”或“警报”。这意味著,他摸索的方向,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可行性?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无声地开了。
王墨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灰袍,银髮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似乎自身散发著极淡的微光。他手中提著一个粗布小包裹,走到院中石桌旁放下。
“收拾一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此地不宜久留了。”
吕良一怔:“前辈,我们要离开?”
“嗯。”王墨抬头,望向东方那抹越来越明显的藏蓝色,“『天罗』既已投下『深度解析』目光,又被我以『地煞混沌』短暂干扰,其系统必然已將此地標记为『高关注度异常区域』。后续的监控、分析、乃至试探性接触,只会越来越频繁,手段也会越来越难以预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吕良:“你的『净炎』雏形已被其记录,留在此地修行,如同在探照灯下练靶。需换一处『阴影』更浓、『噪音』更大的地方。”
“可是”吕良看向四周,这小院虽简陋,却承载了他从濒死废人到初窥门径的全部记忆,更布设有扰灵阵这等奇异手段,“短时间內,能找到合適的地方吗?”
“早有准备。”王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狡兔尚有三窟。我辈修行,岂能不留后路?” 他指了指桌上的粗布包裹,“里面是新的身份文牒、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必备的药物和乾粮,以及一张新的路线图。你且去准备,天亮前出发。”
吕良不再多问,起身走向自己屋子,开始快速而沉默地收拾仅有的几件物品——几件衣物,那本古旧皮册,定魂仪,王墨给的玉瓶(里面还剩两颗凝心丹),以及那张意义不明的“影焰阁”纸片。他將这些东西小心包好,背在肩上。
走出房门时,天色已从藏蓝转为青灰,黎明將至。
王墨已站在院门口,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通体黝黑、看似寻常的竹杖。他看了一眼收拾停当的吕良,点了点头,率先推开院门。
门外巷陌,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晨风捲起尘土。
“跟紧。”王墨说了一句,便迈步走入尚未完全甦醒的街巷,步伐看似不快,却有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常人难以察觉的“间隙”之中,身影在渐亮的天光与残留的阴影间时隱时现。
吕良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肩上的包裹,將“敛炁混意”运转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默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晨雾的幽影,迅速消失在津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身后,那座承载了数月惊险与修行的小院,院门虚掩,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逐渐褪去所有人为的痕跡,仿佛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被主人暂时遗弃的旧宅。
而在极高、极远的“虚空”之中,那张无形的“天罗”之网,依旧在永恆地流动、计算。其关於“津门xx巷小院”及“目標甲(吕良)”、“关联者乙(王墨)”的数据条目下方,悄然增添了一条新的、带著黄色警告標识的备註:
“目標区域出现高强度未知能量干扰(疑似地脉混沌属性),导致深度解析失败。常灵魂波动(符合『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