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尸。”
王墨顿了顿,观察著吕良的反应。吕良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隨即又归於更深的空洞和麻木,仿佛连这一点情绪都无力维持。
“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王墨的声音依然平稳。
“断了所有退路,也断了所有来自『家族』的枷锁和指望。你现在,只剩下你自己和你这条命。”
吕良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听。
但王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重新睁开了眼。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么?”
王墨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直视著吕良眼底。
“关於你的『先天异能』,关於它可能的真正的形態。”
吕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微微起伏,仅存的躯干传来细微的颤动。
“明魂术,吕家传承的先天异能,能够审问灵魂,修改记忆”
王墨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这或许,只是它不完整的样子。或者说,只是它某个侧面的体现。”
“吕家拘禁你,折磨你,最终把你弄成现在这副样子,除了惩罚『叛徒』,除了威慑他人,除了逼问所谓的『秘密』”
王墨的语速很慢,带著一种冰冷的洞察。
“有没有可能,也是一种极端的、扭曲的为了保守另外一个秘密?”
吕良的瞳孔缩紧了。
王墨的目光落在吕良被被子覆盖的、空荡荡的四肢位置。
“现在的你,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失去了表达的能力,甚至几乎失去了作为『人』的完整形態。你的灵魂被剧痛和绝望反覆冲刷,你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吕良,你现在所处的状態,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绝境,往往是打破枷锁、唤醒真正潜能的钥匙。”
“我之前所说的『觉醒』,其契机,很可能就是你现在所经歷的这一切。”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吕良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混乱的呼吸声,以及他眼中翻涌起的剧烈风暴——恐惧、茫然、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以及
在无尽黑暗深处,悄然燃起的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识到的、炽热的、名为“可能性”的火星。
他残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王墨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点火星越来越亮,看著他空洞麻木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混合著极致痛苦与某种奇异明悟的神情。
阳光移动,离开了薄被,將床边的地板照得一片明亮。
王墨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被残酷命运和血脉枷锁双重封印的力量,在这具残破的躯体里,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中,挣扎著,破土而出。
觉醒双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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