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猛地蹲下身,最后看了一眼林楚那紧闭的双眼,却仿佛带著一丝解脱般平静的面容。
他伸出手,用还算乾净的布条,將她那只恐怖溃烂的右臂,连同肩膀一起。
紧紧地包裹起来,防止毒液和蛊虫进一步扩散。
然后,他將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滴在她乾裂的嘴唇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將骨片和地图仔细收好,握紧那柄裂纹遍布的铁刀。
目光,投向林楚最后所指的、黑暗水道的深处。
眼神,再无半分迷茫。
“等我回来。”
他对著昏迷濒死的林楚,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她是否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迈开脚步。
踏著浑浊的,越来越冰冷的黑水。
向著那绝毒小逕入口,义无反顾地走去。
身影,很快被水道前方的黑暗吞噬。
只有哗啦的水声,和远处隱隱传来的崩塌声,在死寂中迴响。
与此同时,鬼毒林外,那片翻腾不休的黑色泥沼前。
地面震动得更加厉害,如同有远古巨兽在泥泞之下翻身。
淤泥不断隆起炸开,喷吐出墨绿色的毒气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一个庞大的阴影轮廓,在泥沼下方若隱若现。
散发著远比树蛭和泥沼蠕虫,恐怖得多的气息。
精英护卫们残余的三百余人,结成圆阵,將云瑾和伤员护在中间。
人人带伤,面色惊惶,但眼神依旧死死盯著前方,握兵器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將军持枪立在阵前,脸上血污混合著冷汗,死死盯著那翻腾的泥沼,寻找著可能出现的攻击间隙。
“这东西恐怕是他们所提过的沼尸龙!”云瑾喃喃自语道。
云瑾也有著苏彻不知道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歷,但是能躲过諦听的耳目。
甚至是虎賁和龙驤,都没有察觉,就来到自己身边。
恐怕不是等閒之辈。
而且他们所说的那些话,也在一步步实现。
况且他们还提升了我的实力,让自己能更好的帮助夫君。
即使有什么阴谋,也愿意一试。
云瑾站在阵中,脸色凝重。“这是积年腐尸和地煞阴气,加上强大生灵的怨念,在沼海这种绝地孕育出的怪物!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喷吐尸毒瘴气,非人力可敌!”
陈將军听闻:“那我们立刻撤退!”
她也能感受到地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硬拼,以现在这支残军的状况,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撤退?
往哪里退?
身后是刚刚血战过的鬼毒林。
两侧是可能更危险的毒沼。
而且,苏彻还在沼海某处,生死未卜。
“不能退。” 云瑾声音斩钉截铁。
凤眸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疲惫与血污的脸。
“原地固守,只有死路一条。分散撤退,更会被逐个击破,成为这沼海怪物的饵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投向泥沼翻腾区域的侧后方。
那里是一片蒸腾著诡异粉紫色雾气的芦苇盪。
按照他们之前提到过,那里是迷魂盪。
毒瘴能致幻,水下有无数吸血毒蛭和食人水草,是比鬼毒林更出名的死地。
但死地,有时候也是生路。
尤其是对那些依赖嗅觉和感知地脉震动的巨型怪物而言。
复杂的地形和剧毒的瘴气,或许能干扰它的判断。
“陈將军!” 云瑾当机立断。 “末將在!”
“你带一百人,包括所有还能行动的轻伤员。
携带大部分火油、响箭,以及能製造大动静的东西。
不要与那怪物正面对抗,利用弓弩和投掷,从侧翼袭扰,吸引它的注意。
將它向东北方向,那片迷魂盪引!”
“陛下!您呢?!”
陈將军急道。
“朕带其余人,趁它被引开,从西南侧,沿著这片泥沼和枯树林的边缘薄弱处,快速穿过去!”
云瑾目光锐利,指向西南方。
那里地势略高,泥沼顏色稍浅,似乎相对坚实一些。
“老严头之前说过,鬼毒林西南三十里,有一处被称为望乡台的高地。
是附近少有,可以短暂休整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匯合!”
分兵!
而且是让主力去充当诱饵,引开那恐怖的沼尸龙!
“陛下!不可!太危险了!让末將带人去高地,您”
陈將军目眥欲裂。
“这是命令!” 云瑾厉声打断,凤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袭扰、引诱、拖延,不是死战!
利用地形,利用毒瘴,保全自己为要!
听到三长两短的响箭信號,立刻脱离,向望乡台方向撤退!
若朕先到,会以烟火为號!”
她顿了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