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陛下钧鉴。
王爷自赤焰山生还,还取得了天机盘碎片。
林楚居然是蝎尊的妹妹,目前已经手刃其兄投诚相助,正於西洲戈壁,和王爷一起艰难疗伤。
王爷体內绝帝血脉似有异动,新得关键线索。
然王爷言,遭九天之上神秘存在锁定,被强下三十日期限。
需净化绝地並修復古玉,否则恐有不测。
幽月谷急报,圣女殿下情况恶化,急需回魂草、地心玉髓救命。
王爷决意,伤稍稳即携林楚,先行往东域寻药救治圣女,而后再赴绝地,去完成净化任务。
王爷嘱託陛下保重,江南之事,託付陛下与庞公。
北狄、南疆诸事已安,西洲除了蝎尊的余孽,也基本大势已定。
或可南下接应王爷,万请陛下定夺。”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云瑾心头。
苏彻受伤,还和林楚在一起。
倒不是不相信苏彻。
而是觉得苏彻把林楚留在身边,一定有他的用意。
只是没想到,蝎尊居然是林楚的哥哥。
还有那该死的九天之上的观察者,定了三十日死期!
阿月姑娘的情况恶化!
苏彻还要拖著伤躯,去东域寻药!
自从那晚一別。
苏彻去往南疆,平定耶律洪真,诛杀蛛母。
歇都没歇一下,就立刻去往南疆。
斩杀了蛇君后,又到了西洲。
现在
“三十日东域蟾皇” 云瑾喃喃重复,指尖冰凉。
她仿佛能看到苏彻在茫茫戈壁中,浴血跋涉,与死亡赛跑的模样。
也能看到幽月谷中,阿月气息奄奄的憔悴容顏。
“陛下” 陈將军和青黛都看到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
云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软弱和恐惧都被强行压下。
“陈將军。”
“末將在!”
“江南之事,朕已交代清楚。
庞小盼不日將到,他会接手肃清余毒,稳定大局之责。
你,立刻点齐最精锐的五百护卫,携带內库所有解毒圣药、疗伤灵丹、辟毒宝物,以及朕的手諭。”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疾书,字跡铁画银鉤:
“朕,要亲赴东域。”
“陛下!” 陈將军和青黛同时失声。
“不必多言。” 云瑾笔走龙蛇,语气不容置疑。
“苏彻有伤在身,前有绝地,后有蝎尊余党,东域更是险恶无比。
朕不去,他独木难支。
阿月姑娘之前救过我。
现在她需要的药,朕也要亲自去给她取。
江南的暗桩,朕亲自去拔!
虎賁卫隨朕同行,暗中护驾,亦可作为奇兵。
庞小盼坐镇后方,统筹粮草情报,隨时策应。”
她写罢,加盖隨身携带的皇帝小璽和凤印,將手諭递给陈將军。
“你持朕手諭,先行一步,沿途安排接应,探查东域情势。
朕三日后,轻车简从,秘密出发,与你在东域边境暗水镇匯合。”
陈將军知道陛下决心已定,且思虑周详。 当下不再劝阻,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手諭,沉声道。
“末將领旨!定保陛下与王爷周全!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去吧。事不宜迟。”
“是!”
陈將军大步离去,安排事宜。
厢房內,重归寂静。
云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东方那沉沉夜幕。
那里,是千里之遥的东域。
是苏彻正在奔赴的绝地,也是阿月活下去的希望。
夜风吹拂著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带著凉意,也带著远方战火与阴谋的气息。
夫君,等著我。
阿月,坚持住。
这江山,这亲人,谁也別想夺走。
谁敢伸手,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敢挡路,朕就踏碎谁的尸骨!
云瑾体內好像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般
东行之路,虽九死一生,朕,亦往矣。
三日后,寅时三刻,江寧府北郊,官道岔口。
天还未亮,浓重的夜色將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林,都浸染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破晓前特有的清冷和露水的气息。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岔路口,静静地停著三辆其貌不扬的乌篷马车。
马车用料结实,但没有任何显眼的装饰標识。
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驃马,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或远行人家无异。
最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
云瑾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她已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青色劲装。
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长发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