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周牧独自站在城楼上,望著北方。
这一次,他仿佛能看见,漆黑的夜色里,有无数的火把在移动,有无数的兵马在集结,有一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正穿过数百里的距离,静静注视著他。
苏彻。
那个名字像冰锥,刺进他心里。
“苏先生”周牧喃喃自语。
“你贏了。你早就贏了。从韩铁山叛逃的那一刻起,这北境二十八关,就已经姓云了。”
他缓缓挺直佝僂的背,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对著北方,深深一揖。
这一揖,是对过往四十年宦途的告別。
也是对一个新时代的,卑微的投诚。
同一夜,北嵐城密室。
灯光如豆,映著墙上巨大的北境地图。
地图上,黑水关、飞狐隘、狼牙口三处,已插上了小小的蓝色令旗。
雁回岭的位置,则被一枚黑色棋子压住,代表刘彪惨败。
韩铁山的捷报,与陈到、赵阔、孙胜的降表,並排放在苏彻案头。
“刘彪溃败,雁回岭守军胆寒。镇北城周牧,三日后子时开城。”苏彻用硃笔在地图上镇北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至此,北境门户大开。剩余二十余关,守將多是周牧旧部或墙头草,镇北城一降,他们除了跟著降,別无选择。”
云瑾坐在一旁,看著地图上越来越多的蓝色標记,神情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北嵐还只是边境贫瘠之地,她这个郡主朝不保夕。
而现在,整个天明北境,即將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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