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响,裴聿辰冷著脸抬起头。
目光扫过来,像两把生了锈的刀。
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三个字:
“滚出去。”
他鬆开姜舒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再不滚,我让你在大夏都混不下去。”
周晓阳翻了个白眼。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逆袭啊真刺激啊!”
裴聿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只手伸向桌上的座机,准备叫人。
可周晓阳的拳头却先一步到达!
嘭!
这一拳砸在胸口,裴聿辰的身体往后倒,撞在沙发上,沙发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
周晓阳抬脚跟上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落在肩膀上,第三拳落在腰侧。
每一拳都带著一种被压了很久的怒意。
“混不下去是吧?”
一拳砸在胳膊上。
“冷脸装逼是吧?”
一拳砸在肩膀上。
“霸总是吧?”
一拳砸在肚子上。
裴聿辰的腰弯下去,嘴巴张著,发不出声音。
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惊恐。
周晓阳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一天到晚我们一群打工人不仅要给你无偿加班,还得成为你们俩py的一环是吧?”
拳头又落下去,砸在大腿上。
“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乾净!”
裴聿辰的身体滑到地上,蜷缩著。
嘴角有血,鼻樑上有一道红印。
那张曾经在杂誌封面上出现过的脸,此刻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麵团。
姜舒然扑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挡在裴聿辰前面。
脸上掛著泪珠,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身体微微前倾。
“要打就打我吧,周哥,都怪我!是我不好!”
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把头抬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晓阳。
周晓阳的拳头停住了。
姜舒然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上一股窃喜。
果然,男人都吃这一套。
这个周晓阳以前在公司连正眼都不敢看她,现在不过是仗著胆子大。
只要服个软,掉几滴眼泪,他就会心软。
脸上的表情更加坚贞不屈了。
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里透出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裴聿辰看到这个表情,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从地上撑起来,不顾身上的伤,一把將姜舒然拽到身后。
“不要求他!有什么冲我来!”
“不!”姜舒然又扑回来,“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两个人抱在一起,眼神交融。
一个满眼心疼,一个满脸倔强。
空气里那种甜腻的香水味变得更浓了,混著血腥味,形成一种诡异的调子。
周晓阳看著这两个人。 目光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
“有什么好吵的。”
语调悠扬,带著一股子戏謔之意。
“打完你的,再打你的,打完你的,再返回来打你的。”
擼起袖子,格子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
“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响起了密集的闷响,中间夹杂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闷哼。
玻璃墙外面,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忽明忽暗的光。
没有人推门进去。
打完老板后,周晓阳站在办公室里活动手腕。
指节上沾著几点血跡,在皮肤表面结成细小的硬壳。
他甩了甩手,又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混合著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
那声音从走廊那头一路碾压过来,像一台没有关静音的除草机。
“让开让开,都让开。”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件亮紫色的旗袍,旗袍的领口镶著一圈水钻,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光点。
她的脖子上掛著一条小指粗的金项炼,坠子是一个足有鸡蛋大小的翡翠观音,走起路来在胸口晃来晃去。
手指上套著三个金戒指,每一个都有拇指宽。
她身后跟著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矮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唐装,扣子是盘扣的那种。
手腕上戴著一块金灿灿的手錶。
头髮往后梳得油光鋥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两个人的目光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沿著走廊开始巡视。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
垃圾桶里有一个用过的纸杯,杯壁上沾著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