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他。
后来的日子,他每天都这样。
趴在那里,来来回回就喊那几句话。
喊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喊。
研究员们进进出出,没人再看他一眼。
直到有一天,他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
那些维持他存在的规则碎片,被消耗完了。
共和国没有再给他补充。 不是故意不补,是没必要了。
该研究的东西,都研究完了。
苏白躺在牢房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从指尖开始,慢慢地,像沙子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他还在喊那句话:
“要循序渐进要循序渐进”
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了。
牢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句话,似乎还迴荡在空气中。
很久以后,有人偶尔路过那间牢房,还会隱约听到有人在喊:
“太激进了要循序渐进”
那人摇摇头,走开了。
“疯子。”他说。
在那之后的三十六万五千二百四十二个日日夜夜里,临渊共和国继续发展,继续探索。
从本星球到邻近星系,从邻近星繫到整个河系,从河繫到河系之外。
他们走遍了本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科技越爬越高。
从曲速引擎到维度摺叠,从规则锚定到数学武器。
到最后,那些曾经让他们仰望的神祇,在他们面前就像蚂蚁一样脆弱。
一个数学公式,就能让神祇的存在逻辑崩溃。
一个维度摺叠,就能让神祇被困在永恆的迷宫里。
他们已经不需要战斗了。
他们只需要思考。
而在第三十六万五千二百四十三天的太阳升起之时
那道空间门,终於打开了。
星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撕裂开来。
那裂缝宽得看不到边,长得看不到头。
从裂缝的另一边,隱约能看到另一个宇宙的景象:
那些扭曲的规则,那些混乱的秩序,那些曾经入侵过这个世界的存在。
无数维度战士,从空间门中涌出。
他们穿著空间维度泡沫战甲,戴著认知稳定头盔,携带数学武器。
他们的队列整齐划一,步伐坚定有力。
在他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舰队。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
密密麻麻,连太阳的光辉,都在他们面前黯然失色!
空间门这边,无数民眾通过直播看著这一幕。
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而在那无数战士的通讯频道里,一道声音通过量子纠缠网络传遍整个星空:
“大同的火焰將在万界之中燃起!”
战士们齐声高呼。
那呼声震天动地,穿透空间门,传向另一个宇宙。
这一天,战火在异界燃起。
这一天,那个被无数世界称为“燃烧黎明”的恐怖存在,踏出了教化万界蛮族的第一步。
新历一千年,临渊共和国已经发展成了横跨多个宇宙的五级文明。
这一代的年轻人,出生在星辰之间,成长在舰队之上。
他们没见过当年的矿洞,没见过当年的苦难,没见过当年那些用命换今天的人。
但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这天,几个年轻人在星港的休息区聊天。
“哎,听说最近又发现一个异界?”
“嗯,坐標刚发回来,是个三级文明,还在用核聚变。”
“三级?年幼的文明吶。”
“可不,据说他们连维度摺叠都没搞明白。”
“嘖嘖,真是未开化。”
另一个年轻人插嘴:
“你们知道吗?我上周去边境巡逻,路过一个能源矿区。结果你猜怎么著?”
“矿区边上竟然有异界人的聚居地。”
“啥?他们怎么在那儿?”
“谁知道。可能是早就住在那边了吧。”
“住在咱们的能源矿区边上?他们想干嘛?”
“就是,离咱们的东西那么近,是不是有想法?”
“得加强巡逻,共和国的边境总是会刷新出蛮族,真是晦气!”
又一个年轻人说:
“我听说,有个异界想在咱们划定的领土內建国?”
“什么?非法建国?”
“对,就在咱们去年刚划进去的那个星系。他们竟然说那是他们的祖地。”
“笑死,咱们都去了,那就是咱们的领土。”
“他们在那住了几千年又怎样?没经过咱们同意,就是非法。”
“那现在怎么办?”
“派舰队过去啊。”
那个年轻人清了清嗓子:
“开门!拥抱文明!”
几个人笑起来。
“开门,拥抱文明”,是最近流行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