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路很静。
露水打湿了石阶,踩上去有点滑。
林川走得很慢,低著头,眼睛盯著脚下。
一副猥琐小人姿態。
他知道自己变了。
这三个月的夜晚,他偷偷溜下悬崖,去那个隱秘山洞练功。
《玄元內功已经练到第二层,內力稳固在三流后期。
《破霄剑法也练熟了前三式。
现在的他,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个能站稳脚跟的武者了。
但他不想让人知道。
他恶意揣测著门里那些人。
如果知道他有了实力,一定会想办法打压他,排挤他。
甚至可能暗中下手。
他怕。
所以他决定,继续装。
装成那个废物少门主。
本色出演罢了。
回到天剑门主峰时,已是中午。
山门处有弟子值守。
看到林川,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少门主回来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开口,语气很隨意,没什么恭敬。
林川低下头。
“嗯回来了。”
“面壁百日,有何感悟啊?”另一个矮胖弟子笑著问。
“我我知错了。”林川声音很小,“以后一定努力”
“努力?”高个子弟子嗤笑,“少门主,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天赋这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林川没说话,只是头埋得更低。
两个弟子觉得无趣,摆摆手让他进去。
林川快步走过山门,沿著主路往住处走。
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
看到他,都远远避开,像避什么脏东西。
他习惯了。
走到演武场附近时,他看到了两个人。
柳清瑶和苏婉儿。
两人刚从演武场出来,似乎在討论什么剑招。
柳清瑶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气质清冷。
苏婉儿跟在她身后,满脸崇拜。
林川心里一紧,立刻转身,想绕路。
但已经晚了。
苏婉儿眼尖,看到了他。
“誒,那不是少门主吗?”她声音清脆,带著明显的戏謔。
柳清瑶也看过来。
林川僵在原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柳清瑶慢慢走过来,停在林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上下打量他。
“面壁百日,看起来没什么长进。”她开口,声音很淡,“还是这副窝囊样。”
林川低著头,不敢看她。
“听说你抄了百遍门规?”柳清瑶继续,“抄再多有什么用?武功不行,你就是把门规刻在脑子里,也还是个废物。”
苏婉儿在旁边偷笑。
林川手指捏紧了包裹。
他感觉到体內的內力在涌动。
三流后期的內力,如果全力爆发,未必输给柳清瑶。
但他强行压住了衝动。
“这不是窝囊,这是稳健。”林川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师姐教训的是。”他低声说,“我我这就回去练功”
“练功?”柳清瑶笑了,笑得有点冷,“练了十八年,还是三招倒的货色。”
“林川,我劝你认清现实,少门主这个位置,你坐不稳的。”
“早点让出来,对大家都好。”
林川不说话了。
他只是低著头,像个挨训的孩子。
柳清瑶看了他几秒,摇摇头。
“烂泥。”
她转身,带著苏婉儿走了。
林川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身影消失,才鬆了口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中那扭曲的爽感一闪而逝。
然后快步离开。
下午,林川去膳堂吃饭。
膳堂里人很多。
內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挤满了大厅。
林川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旁边桌几个外门弟子就看了过来。
“那不是少门主吗?”
“面壁回来了?”
“听说被柳师姐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活该,废物一个。”
议论声不大,但以林川此时三流巔峰的武道修为,能轻易听到。
但他选择低著头,默默吃饭。
饭吃到一半,突然有人走过来。
是个外门弟子,十七八岁,端著个汤碗。
走路摇摇晃晃,像喝醉了。
走到林川桌边时,脚下一滑。
汤碗脱手,整碗油腻的菜汤泼在林川身上。
哗啦——
林川的白衣瞬间染成黄色。
汤水顺著衣襟往下滴。
那弟子站稳,看著林川,脸上没什么歉意。
“哎呀,少门主,对不住啊,脚滑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张老三,你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