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沉默地看著石壁下的男人。
现在他知道了,这具残躯里已经没了魂魄,只是一具被魔气吊著的空壳。
他抬起金刀,准备给这人一个解脱。
“道友!救命啊!”
远处传来女子的呼喊。
楚风转头,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朝这边狂奔。
她二十出头模样,容貌清丽,但此刻满脸惊慌,头髮散乱,白衣上沾著血跡。
她身后追著两个人。
都是金丹初期修为,一个黑衣壮汉,一个瘦高老者。
两人气息凌厉,显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修士。
白衣女子看到了楚风,眼睛一亮,拼命朝他衝来。
“道友救命!这两人要杀我!”
楚风皱眉。
他看得出,这女子就是苏念君。
那个冤魂的道侣。
苏念君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汪汪:
“道友,求你救救我!他们要夺我体质,炼成炉鼎!”
黑衣壮汉在不远处停下,打量著楚风。
“小子,劝你別多管閒事。”他声音粗哑,“我们只抓这女人,你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楚风看著苏念君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这个动作看似慌乱求救,但实际上,她把他拉到了自己和追兵之间,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路线。
祸水东引。
楚风心里一冷。
他抽回衣袖,后退一步。
“前辈。”他在心中对季苍说,“我们走。”
“走?”季苍的声音带著笑意,“两个金丹初期而已。”
“我是筑基后期。”楚风冷静地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把刀能弥补的。他们隨便一个都能轻鬆杀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施展遁术。
苏念君见状,脸色一变。
她忽然尖叫一声,朝楚风扑来,竟是要抱住他。
“道友別丟下我!”
这一扑,让远处的两个金丹修士锁定了楚风。
“找死!”瘦高老者抬手,一道黑光射向楚风。
那是金丹修士的隨手一击,但对筑基来说,足以致命。
楚风侧身躲避,黑光擦过肩膀,带走一片皮肉,鲜血喷涌。
剧痛传来。
楚风咬牙,加速遁逃。
“小子”季苍的声音再次响起,“放开神魂,老夫帮你打贏。”
“老夫前世绰號通天代!”
楚风身形一顿。
“前辈,你这是要夺舍?”
“夺你个头!”季苍笑骂。
“就你这垃圾资质,连我的腿毛都比不上!”
“我要夺舍早就夺了,还用等到现在?简直就是丑陋小人之心,度英俊君子之腹!”
楚风一边逃一边在心中回应:
“晚辈绝无此意!只是担心前辈消耗神魂之力”
“行了,”季苍冷笑一声打断他。
“问你只是礼貌。其实你放不放开,我都能代打。”
话音落下,楚风感到一股浩瀚的力量从金刀涌入身体。
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瞬间接管了他四肢百骸,接管了他的灵力运转,甚至接管了他的意识。
他像是变成了旁观者,看著“自己”停下脚步,转身。
两个金丹修士已经追到近前。
黑衣壮汉狞笑:“不跑了?那就一起死!”
他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身缠绕著冤魂虚影,发出悽厉尖啸。
这是用生魂祭炼的魔刀,威力强大,但反噬也重。
“楚风”抬手。
金刀自动飞入手中。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刀斩出。
金光划过。
血色长刀断成两截。
黑衣壮汉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金光已经掠过他的脖子。
头颅飞起,尸体倒地。
瘦高老者脸色剧变,转身就逃。
“楚风”一步踏出。
空间仿佛缩短了,他瞬间出现在老者身后。
金刀刺出,从后心贯穿前胸。
老者惨叫一声,身体被刀上涌出的金光撕裂,化作血雾。
两息。
两个金丹修士,死。
楚风重新接管身体,站在满地血污中,愣住了。
刚才那两刀,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技巧,不是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像成年人打婴儿,像山岳压螻蚁。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金刀飞回他头顶,季苍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惠子相梁。”
楚风没听懂。
“前辈说什么?”
“没什么,一句古话。”
季苍优哉游哉道:
“意思是有些人,总把別人想得和自己一样齷齪。”
楚风脸上一热。
他明白季苍在讽刺他之前的怀疑。
確实,如果季苍要夺舍,他根本无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