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姬轩辕呢?
在那些人眼里,他即便身居高位,归根结底也是个泥腿子。
亭长之后,街头乞儿,靠著一群兄弟打天下。
这样的人,那些眼高於顶的世家,怎么可能打心底服他?
姬轩辕转过身,看向眾人。
“冀州取之不难,治之不易。”他缓缓开口。
“袁绍虽死,冀州那些世家,才是真正的麻烦。”
堂中眾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凝。
荀彧沉吟道:“主公所言极是,冀州世家,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河北,若不能安抚他们,冀州即便到手,也是烫手山芋。”
田丰道:“臣本是冀州人,深知那些世家的脾性,他们重门第,重名望,重利益,主公若能给足他们面子,许以官职,许以特权,他们未必不会归顺。”
沮授却摇头:“元皓此言差矣,主公与袁绍不同,袁绍本就是世家出身,世家们敬他,是敬同类,主公出身寒微,即便许以高官厚禄,那些世家心中也会轻视,一旦有机会,他们必会反叛。”
郭嘉点点头,难得收起嬉笑之色:“公与所言极是,主公若想坐稳冀州,光靠笼络不行,得让他们怕,让他们不敢反。”
姬轩辕听著眾人的议论,目光深邃。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 袁绍死后,曹操花了多少年,才彻底收服冀州?
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让那些世家低头?
他需要的是能用的冀州,不是一片废墟的冀州。
姬轩辕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袁氏宗室,不论长少,皆斩。”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
不论长少,皆斩?
荀彧眉头微皱:“主公,袁绍虽死,其子袁谭尚在青州,袁熙在幽州被擒,袁尚在鄴城被俘,若尽斩之,是否”
姬轩辕摆手,打断他:“袁谭、袁熙、袁尚,以及袁氏宗族中男子,一个不留,至於老弱妇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送去并州,分散安置,能活,但不能再以袁氏之名行事。”
荀彧恍然,点头道:“主公此策甚妥,斩其首脑,散其枝叶,袁氏便再无死灰復燃的可能。”
郭嘉笑道:“袁绍若地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活过来。”
田丰却问:“那河北世家呢?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姬轩辕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句道:“开门降者,一律原官留任。”
眾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原官留任?
这是何等的宽大!
姬轩辕继续道:“愿降者,我既往不咎,他们以前做什么,以后还做什么,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
沮授沉吟道:“主公此策虽好,可那些世家当真会信吗?”
姬轩辕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冷意:
“信不信,由他们,我给过机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至於不降的”
他看向冉閔。
冉閔一直按剑立於一旁,此刻闻言,抱拳道:“大哥放心,那些不降的世家,臣亲自带人去请。”
“请”字说得客气,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锦衣卫出手,就不是“请”了,是抄家,是拿人,是夷三族。
吉本、种拂、董承那些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姬轩辕点点头,又看向荀彧:
“文若,冀州善后之事,由你总领,各地官员任命、户籍清查、赋税徵收,都由你统筹,田丰、沮授辅之。”
三人齐齐起身:“诺!”
姬轩辕又看向郭嘉:“奉孝,你隨军南下,协助关羽、张飞迅速稳定徐州,顺便盯著点青州,袁谭那边,也该收网了。”
郭嘉桃花眼弯起:“主公放心,嘉必当竭尽全力。”
姬轩辕最后看向卢植。
“卢公。”
姬轩辕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一揖:“冀州之事,还需卢公相助。”
卢植鬚髮花白,面容清癯,闻言微微一笑:“太师有何吩咐,老朽无不从命。”
姬轩辕道:“冀州世家,多与卢公有旧,卢公德高望重,若肯出面,安抚那些愿意归顺的世家,必能事半功倍。”
卢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老朽尽力。”
姬轩辕深深一揖。
议事结束,眾人散去。
姬轩辕独坐堂中,望著案上那份战报,久久不语。
袁绍死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河北霸主,就这么死了。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见到袁绍。
那时袁绍意气风发,身穿官服,周围簇拥著无数隨从,威风凛凛。
如今
世事难料啊。
姬轩辕轻轻嘆了口气。
脚步声响起。
郭嘉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主公,还在想袁绍?”
姬轩辕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郭嘉轻声道:“袁绍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