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从许攸脸上扫过,又扫过审配、逢纪、郭图,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缓缓开口:“子远,你的心意,某知道了,此事不必再议。”
许攸如遭雷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绍摆摆手:“都退下吧,某累了。”
眾人行礼,鱼贯而出。
许攸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帐外,望著那紧闭的帐帘,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午后,许攸帐中。
许攸独坐案前,望著面前摊开的舆图,久久不语。
他想起今早那一幕。
官场如战场。
谁不想往上爬?
谁不想在主公面前多露脸?
他许攸,不也一样?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袁绍麾下的日子。
他自詡才智过人,一心为主公谋划,可到头来,主公身边最亲近的,还是审配那些人。
为什么?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袁绍帐下的经歷。
他许攸,字子远,南阳人,自幼与曹操、袁绍相识,有旧交。
后来投了袁绍,本以为能一展抱负,辅佐明主,成就大业。
可这些年,他眼看著袁绍越来越刚愎自用,越来越听不进諫言。
那些阿諛奉承之人,一个个身居高位,那些直言敢諫之人,却处处碰壁。
审配、逢纪、郭图,这些人他们比自己更懂得討好主公,更懂得见风使舵。
而自己呢?
一心只为大局著想,却落得个“太过谨慎”的评价。
许攸苦笑一声。
坚持有什么用?
主公不听他的,那些小人处处掣肘,他纵有通天之才,又能如何?
许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帐外。
“来人。”
“在!”
“隨我去三公子营中。”
袁尚营帐。
袁尚正在帐中与几个亲信閒谈,忽闻亲兵来报:“公子,许攸先生求见!”
袁尚一怔。
许攸?
那个一向不怎么待见他的许攸?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让他进来。”
片刻后,许攸掀帘而入,躬身行礼:“臣许攸,拜见三公子。”
袁尚连忙起身,虚扶道:“子远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
许攸落座,袁尚屏退左右,帐中只剩二人。
袁尚看著他,笑道:“子远先生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帐?可是有事?”
许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公子,臣此来,是有要事相求。”
袁尚眼中光芒一闪:“先生请讲。”
许攸將昨日之策,今日之变,一一道来。
从奇袭徐州的妙计,到审配等人的反对,再到主公的拒绝,一字不漏,尽数告知。
袁尚听完,沉默良久。
他看向许攸,目光复杂。
这个平日里站在大哥那边的谋士,今日竟主动来找自己?
“先生的意思是”
他试探道:“想让本公子去劝父亲?”
许攸点头:“正是,三公子,此计若成,青徐兗三州尽入主公之手,天下大势將为之改观,可主公如今被怒火蒙蔽,听不进臣的劝諫,臣思来想去,唯有三公子能劝得动主公。”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斗胆说一句,如今我军深入兗州腹地,危机重重,后有黄河阻拦,前有曹操关羽虎视,若胜,固然好;若败,则退路断绝,全军覆没!”
“而徐州,有退路,即便拿不下,我军也可退回青州,退回冀州,进退自如,两相比较,何去何从,一目了然。”
袁尚看著他,久久不语。
他心中盘算著。
许攸此人,才智过人,在父亲麾下也是数得上號的谋士。
若能藉此事將他拉拢过来,日后自己的班底,便多了一员大將。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袁尚忽然笑了。
“先生,若我帮了这个忙,先生日后可愿帮我?”
许攸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这是交易。
他帮袁尚在袁绍面前说话,袁尚帮他促成此计。
事成之后,他许攸,便要从“嫡长子派系”,转向三公子门下。
许攸沉默良久。
他想起今日在朝堂上被审配等人围攻的场景,想起袁绍那冷漠的眼神,想起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
他想起那条计策,想起若能成功,青徐兗三州尽入囊中的前景。
他想起袁绍若执意强攻官渡,一旦失败,这十五万大军会是什么下场?
许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三公子若能让主公採纳此计,臣愿为三公子效力。”
袁尚眼中光芒一闪,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