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卢弈轻声问。
李存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然后大哥就来了。还有四哥、六哥他们,大哥给俺吃的,给俺穿的,带著俺活下去。” 他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大哥教俺们识文断字,帮俺们找师父学武,后来带著俺们建功立业,打黄巾,平乌桓,破鲜卑,诛董卓俺这一身本事,这条命,都是大哥给的。”
卢弈看著他,看著他提起姬轩辕时眼中那份发自內心的敬佩与柔情,心中某处,忽然软了下来。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將。
可此刻,他站在梅树下,说起自己的过往,说起自己的大哥,那份质朴的真情,比任何华丽的诗篇都更动人。
“將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轻声道。
李存孝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俺没啥本事,就知道谁对俺好,俺就对他好,大哥对俺好,俺这条命就是大哥的,所以大哥让俺娶卢姑娘,卢姑娘若愿意嫁给俺,俺也一定对你好,一辈子好!”
这话说得直白,毫无修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真诚。
卢弈脸颊微红,垂下眼瞼,没有说话。
二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已到了卢府门前。
天色已完全暗下,府门前灯笼高悬,映出一片暖黄的光。
卢弈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李存孝。
“將军陪奕走了这许久,辛苦了。”
李存孝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卢弈微微一笑,忽然解下腰间一只小小的香囊。
那香囊以浅碧色锦缎製成,绣著几枝素雅的梅花,针脚细密,坠著淡黄的流苏。
她將香囊递到李存孝面前。
李存孝愣住了:“姑娘,这是”
卢奕抬眼看著他,眼中波光盈盈:“將军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李存孝呆呆地接过香囊,捧在手心,只觉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香囊寄挚诚之心,隨身佩戴,香气常伴,象徵形影不离。”
这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他抬起头,看著卢弈,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卢弈看著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那笑容在灯火下格外动人,让李存孝看得呆了。
“时辰也不早了。”
卢弈道:“將军也快些回家吧。”
李存孝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好!好!俺这就回去!姑娘也早点歇息!”
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卢弈还站在府门前,正望著他。
他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身后,卢弈望著那道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是夜,太师府。
正厅之中,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今日是亚岁,按汉制,天子率百官行迎岁朝贺之礼。
姬轩辕身为太师,自然要参与这繁琐的礼仪。
待朝贺结束,回到府中,已是掌灯时分。
他命人设下酒宴,將还留在顺天的几位兄弟,以及几位重要谋士,都请到府中一聚。
吕布、赵云、李存孝、杨再兴,四人围坐一席。
郭嘉、荀彧、田丰、沮授,四人列坐其次。
还有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卢植。
姬轩辕坐在主位,举盏笑道:“今日亚岁,本是团圆之日,诸位能来,轩辕心中欢喜,来,满饮此杯!”
眾人举盏共饮。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唯独李存孝,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时不时看著手中的什么东西发呆。
郭嘉第一个发现了异样。
他眯起桃花眼,仔细看去,只见李存孝手中握著一只小小的香囊。
他盯著那香囊,嘴角带著傻笑,连酒盏都忘了端。
郭嘉嘴角勾起,也不点破,只是端起酒盏,悠然饮了一口。
吕布坐在李存孝旁边,很快也察觉了不对。
他侧头看去,见李存孝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再看看他手中的香囊,顿时明白了什么。
“八弟!”
吕布一巴掌拍在李存孝肩上:“看什么呢?酒也不喝,话也不说,光盯著这玩意儿发呆!”
李存孝嚇了一跳,下意识把香囊往怀里藏,却已经晚了。
吕布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香囊,举到眼前细看。
这一看,顿时乐了。
“哟!这香囊绣得真精致!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东西!八弟,老实交代,哪个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
眾人闻言,齐刷刷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涨红了脸,伸手要夺:“六哥!还俺!”
杨再兴起鬨道:“八哥,你就老实交代吧!是哪家姑娘?”
赵云也难得露出笑意,抚须道:“八弟,有喜事当分享,藏著掖著作甚?”
李存孝被逼得没法,只好小声道:“是是卢姑娘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