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的国贼。”
项羽缓缓道:“我大哥奉天子詔命诛杀国贼,乃是正义之师,董卓已死,他的死换来了你们这些亲眷的生,你今日行刺,就算杀了我,又有何意义”
“意义”
董白惨笑:“我爷爷死了,我还要什么意义他是我爷爷,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他死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项羽看著她,久久不语。
书房中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项羽忽然起身。
他走到墙边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刀,正是董卓临终前赠予的那柄霸王刀。
他提著刀,走到董白面前,蹲下身。
董白瞪著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项羽手起刀落。
“嗤!”
绳索应声而断。
董白怔住了,双手恢復自由,却僵在半空,不知该作何反应。
项羽將霸王刀递到她面前,刀柄朝向她,刀锋朝向自己。
“这是你爷爷的刀。”项羽声音低沉。
“他临终前,將此刀赠予我。”
“拿著它。”
项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拿著它,给你爷爷报仇。”
董白浑身一颤,抬头看他。
项羽的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的重瞳直视著她,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恨与痛。
“拿著!”见董白犹豫不决项羽將刀又往前递了递。
“是我攻破潼关,是我逼得你爷爷走投无路,虽非我亲手所杀,但若论因果,我亦有份,来,拿著这把刀,这把你爷爷曾经的刀,替他报仇!”
董白颤抖著伸出手,握住刀柄。
刀身冰凉,沉甸甸的,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仿佛握住的是爷爷的手,是爷爷最后的嘱託。
她握紧刀,缓缓站起身。
“你”她声音发颤。
“你这是做什么惺惺作態!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项羽摇头,重瞳中倒映著她含泪的面容:“这不是怜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是尊敬。”
“就像我尊敬所有值得尊敬的敌人一样,我尊敬你。”
董白怔住。
项羽继续道:“你一个女子,明知必死,仍敢孤身行刺,这份胆色,这份对亲人的情义,我项羽,敬你三分。”
他张开双臂,闭上双眼,胸膛毫无防备地对著那柄淬毒的刀锋。
“你真有这个胆量吗”董白颤声问道。
项羽声音平静如深潭:“动手吧。”
董白握著刀的手剧烈颤抖。
她想起这些日子,混入长安后亲眼所见的景象,项羽治理长安,秋毫无犯,对西凉降卒一视同仁,甚至亲自巡视街市,安抚百姓。
那些曾恨他入骨的西凉军士,如今提起他,竟也有几分敬意。
这样的人
真的是坏人吗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动手啊。”项羽依旧闭著眼。
“你不是要报仇吗”
董白咬紧牙关,猛地举起刀。
就在这一瞬间,书房门被“砰”地撞开!
“白儿!不可!”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身影疾冲而入,剑光一闪,精准地点在董白手中刀锋之上!
“鐺!”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董白只觉手腕剧震,霸王刀脱手飞出,“夺”地钉入丈外的木柱,刀身嗡嗡颤动。
董白踉蹌退后,抬头看去,瞬间如遭雷击。
“叔叔父!”
宇文成都一身布衣,披头散髮,脸上带著长途奔跑后的潮红与惊惶。
他死死盯著董白,眼中满是痛惜与焦急。
他身后,周瑜一袭青衫,缓步走入,面色凝重。
原来周瑜今日正在府中处理政务,忽闻有人行刺项羽,便立刻带著宇文成都赶来。
“白儿!”
宇文成都上前一步,握住董白的肩膀,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董白看著他,泪水决堤而出,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叔父!爷爷爷爷他死了!白儿要给爷爷报仇!白儿不要活了!”
宇文成都紧紧抱著她,虎目中也涌出泪光。
他何尝不想报仇
可父亲临终前,用命换他活,用二十年粮草换他降。
他若再起復仇之念,如何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
更何况
他抬起头,看向项羽。
项羽已睁开眼,重瞳中一片平静。
他看著宇文成都和董白,没有说话。
宇文成都深吸一口气,拉著董白,缓缓跪下。
“將军!”他声音沙哑。
“白儿无知,冒犯將军,罪该万死!属下愿替她一死,只求將军饶她一命!”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董白怔怔地看著叔父,她从未见过叔父这般卑微的模样。
在她的记忆里,叔父永远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飞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