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沙哑。
“全军集结,每人发三块干饼,一囊水,半炷香后,开拔,驰援潼关!”
“將军!”副將忍不住道。
“將士们一夜未歇,能否”
“军情如火!”宇文成都打断他,重瞳中血丝隱现。
“潼关若破,长安便是门户洞开,到那时,你我皆是亡国之奴,何谈歇息?”
他勒转马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潼关。
他狠狠一夹马腹。
“驾!”
同一日,午时,潼关。
关墙高四丈,厚三丈,依山而建,雄踞崤函咽喉。
墙头西凉旌旗猎猎,守军密布,弓弩如林。
关前旷野,靖难军大营连绵如云。辕门前,“杨”字大旗迎风怒展。
杨再兴一身亮银麒麟鎧,手持一百二十斤鑌铁滚金枪,胯下白马,缓缓出阵。
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关墙时,自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悍勇。
“关上西凉军听著!”他提气高喝,声如洪钟。
“某乃靖难军扬威將军杨再兴!奉天子詔,討国贼董卓!尔等若识时务,早开关门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
他长枪一指关楼:“待某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关墙上,李傕、郭汜並肩而立。
二人皆是一身玄甲,面色凝重。
“杨再兴姬轩辕最小的兄弟。”李傕眯著眼。
“听说在青州,曾与赵云联手阵斩黄巾大將张饶。”
“乳臭未乾,也敢猖狂!”郭汜冷哼。
“丞相已命少將军回援,只需坚守数日,待少將军一到,必叫这小儿有来无回!”
正说著,忽见关下一將拍马出阵,竟是从扶风逃回、被贬为小卒的樊稠!
“將军!”樊稠在关下抱拳,嘶声道。
“末將愿出关迎战,一雪前耻!若不能斩此小儿,甘愿军法从事!”
李傕皱眉。
樊稠勇则勇矣,然连败之下,心浮气躁
“让他去。”郭汜却道。
“正好挫挫靖难军锐气,若他能胜,可振军心,若败了哼,这种败军之將,死了也不可惜。”
李傕沉默片刻,挥手:“开关门!”
“嘎吱——轰!”
潼关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樊稠率五百骑衝出,在关前一箭之地勒马列阵。
他今日特地换了一身新甲,手中长刀寒光凛冽。
扶风之败,是他毕生耻辱。
他要亲手杀了杨再兴,用这小儿的人头,换回自己的官职、尊严!
“杨再兴!”樊稠纵马出阵,刀指对面。
“扶风之仇,今日某便与你做个了断!拿命来!”
杨再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不言不语,只轻轻一磕马腹。
白马如一道银色闪电,骤然射出!
两马对驰,快如流星。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樊稠怒吼,长刀高举,力劈华山!
杨再兴却在两马交错前的剎那,忽然侧身,鑌铁滚金枪如毒龙出洞,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枪,快得只剩残影。
“鐺——噗!”
刀枪相击的爆响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樊稠的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而他胸口,已被枪尖洞穿!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挑离马背,高高扬起!
“呃啊——!”
悽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杨再兴手腕一抖,长枪挑著樊稠的尸首,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弧,重重摜在地上!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关墙上的西凉军,关下的靖难军,甚至远处观战的李傕、郭汜,全都瞪大了眼睛。
三合?
不甚至不到三合!
堂堂西凉宿將樊稠,竟被这少年將军,一枪挑杀!
杨再兴勒马,枪尖滴血。
他抬眼望向关墙,少年清亮的声音,此刻却如腊月寒风:“还有谁敢应战?!”
寂静。
唯有“杨”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忽地长枪一探,枪尖挑住樊稠尸首的束甲絛,竟將那一百多斤的尸身高高挑起,举过头顶!
“西凉军听著!”他纵声长啸,声震四野。
“这便是与我靖难军为敌的下场!”
尸血如瀑,淋在他亮银鎧甲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关墙上,李傕脸色铁青,郭汜咬牙切齿,却无一人再敢言战。
杨再兴哈哈大笑,枪尖一甩,樊稠尸首如破袋般砸在关前尘埃里。
他拨马回阵,银甲浴血,背影在午时日光下,竟有种令人心悸的彪悍。
“擂鼓!”靖难军阵中,令旗挥动。
“咚!咚!咚!”
战鼓声起,如闷雷滚过大地。
三万靖难军齐声怒吼:“杀——!!”
声浪滔天,潼关城墙,为之震颤。
李傕死死抓住墙垛,指甲崩裂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