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191年),十一月。
这一日的长安城,十里红妆。
自司徒府至相国府,街道两侧尽悬彩绸,沿途甲士肃立,百姓簇拥观礼。
排场堪比帝王大婚,八十一抬聘礼先行,俱是蜀锦明珠、珊瑚玉璧。
隨后是三十六人抬的鎏金婚轿,轿顶嵌一颗鸽卵大的东海明珠,日光下流光溢彩。
宇文成都一身大红喜服,金冠束髮,骑赤兔马在前引路,面如冠玉,英武逼人,只是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冷峻,今日难得化开,透著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相国府正厅,红烛高烧,宾客如云。
董卓端坐主位,一身絳紫朝服,满面红光。
他今日是真高兴,王允那老狐狸终於低头,关中士族大半到场,连平日那些对他阳奉阴违的老臣,此刻也都堆著笑脸敬酒。
更重要的是,成都这孩子,终於成家了。
“一拜天地!”
赞礼官高声唱喏。
宇文成都与凤冠霞帔的貂蝉,並肩跪拜。
红盖头下,貂蝉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身侧男子沉稳的呼吸,能听见厅外震天的贺喜声,可心中却一片空茫。
义父的计划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董卓。
董卓哈哈大笑,抬手虚扶:“好!好!快起来!”
他看向宇文成都,眼中是罕见的慈爱,又瞥向貂蝉,目光深处却藏著一丝审视。
这女子但愿她真如表面那般纯良。
“夫妻对拜!”
宇文成都与貂蝉相对而立。
就在他躬身欲拜的剎那。
“报——!!!”
一声悽厉的嘶吼,自府门外由远及近,压过了所有乐声贺语!
满厅宾客愕然回首。
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入正厅,甲冑破碎,背上还插著半支箭矢。
他扑倒在地,嘶声道:“丞相!紧急军情!河东河东丟了!”
满堂死寂。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他缓缓起身,肥胖的身躯微微发颤。
“再说一遍。”
那斥候抬头,脸上血污混著汗水,眼中满是惊恐:“三日前,姬轩辕奉天子命派项羽、杨再兴,领五万精骑突袭河东!郡守王邑猝不及防,郡治安邑一日即破!如今如今整个河东郡,已尽入敌手!”
“砰!”
董卓一拳砸在案上,杯盘震跳!
“姬轩辕!”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他怎敢怎敢选在这个时候!”
满厅譁然!
河东是什么地方?
司隶重郡,左拥潼关,右扼洛阳,更兼盐铁之利,乃是长安东面门户!
河东一失,潼关便成孤城,关中腹地门户洞开!
“还有”斥候喘息著补充。
“探马来报,靖难军已遣使联络西凉马腾、韩遂,似有合击之意”
话音未落,厅中已炸开了锅!
“姬轩辕这是要西征!”
“他才立了顺天朝廷,这么快就要动手?”
“河东一丟,潼关危矣!”
惊惶、愤怒、窃喜种种神色在百官脸上交织。
那些暗中心向汉室的老臣,眼底已闪过兴奋的光芒,而依附董卓的党羽,则面如土色。
宇文成都直起身,大红喜服在满堂慌乱中格外刺目。
他看了一眼身侧微微颤抖的貂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厅中,单膝跪地:“父亲!儿愿即刻率军东进,驰援潼关,必拒敌军於关外!”
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满堂嘈杂。
董卓盯著他,眼中怒色未消,却多了一丝欣慰。
危急关头,还是这个儿子靠得住。
“丞相不可!”李儒疾步出列,躬身道。
“少主新婚,岂可即刻出征?潼关有李傕、郭汜二位將军镇守,拥兵八万,关墙高厚,粮草充足,姬轩辕纵得河东,想破潼关也非易事!”
他转向董卓,语速极快:“当务之急,是稳关中、联外援!臣有三策。”
“讲!”董卓沉声道。
“其一,即刻增兵潼关,命李、郭二將死守,绝不出战,姬轩辕远来,粮草转运艰难,只要拖上三月,其军自疲。”
“其二,遣使联络羌、氐诸部,许以重利,令其袭扰西凉,牵制马腾、韩遂。只要西凉军无法东进,姬轩辕便无侧翼之援。”
“其三。”李儒眼中寒光一闪。
“姬轩辕挟天子以令诸侯,此番出兵,必以『討逆』为名,丞相可反其道而行之,以朝廷名义下詔,斥姬轩辕『擅启边衅』『威逼天子』,並传檄关东诸侯,言姬轩辕若破长安,下一个便是他们!诸侯各怀鬼胎,必不敢全力助他!”
一番话条理清晰,满厅渐渐安静下来。
董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文优所言有理。”
他看向宇文成都:“成都,你的心意为父知道,但今日是你大婚之日,岂能让你即刻出征?这样,三日后,你率三万飞熊军精锐东进,驻屯华阴,为潼关后援,若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