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朝堂对峙显崢嶸 袁绍离京布暗棋(1 / 2)

洛阳,南宫。

德阳殿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龙椅上,十四岁的少帝刘辩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抓著袍袖,身体微微颤抖,珠帘之后,何太后早已被软禁,今日甚至未能临朝。

殿下,百官肃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董卓。

他今日未著朝服,而是一身玄色蟒袍,腰佩七尺长剑,大剌剌地站在御阶之下,距龙椅不过十步。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身侧三步处,宇文成都按剑而立。

这位单骑斩丁原的杀神,让满殿公卿战慄不止,他就那样静静站著,却仿佛一尊隨时会暴起噬人的凶兽。

董卓的目光扫过百官,如鹰视狼顾。

“诸位。”

他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今皇帝暗弱,不足以奉宗庙,我將效伊尹、霍光之故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欲废嫡立庶。”

“孰赞成?孰反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有人额角渗出冷汗,有人双腿发软。

“我袁绍,不允。”

声音清朗,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袁绍昂然出列,手持司隶校尉印綬,一步步走向殿门。

他走到东门处,转身,直视董卓。

“当今朝廷初定,召尔等入京,本为辅佐天子,安定庶民。”

袁绍声音渐高,字字如刀:“而你?却几次三番妄议废嫡长而立庶,岂不是蓄意谋反?!”

“哗——”

殿內一片譁然!

“袁本初疯了?!”

“他怎敢”

董卓脸色瞬间阴沉。

他盯著袁绍,眼中杀机翻涌:“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这是赤裸裸的宣告,这天下,我说了算!

袁绍却笑了。

那笑容中,满是讥讽与悲凉:“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诸位忠臣,你?”

他抬起手中印綬,指向董卓:“只不过是一篡逆之辈,又待怎样?!”

篡逆!

二字如刀,刺破所有偽装!

董卓暴怒!

“竖子!”他猛地拔剑。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剑光凛冽,寒意逼人。

袁绍也拔剑出鞘:“我剑也未尝不利!”

剑锋直指董卓!

四目相对。

杀意,在空中碰撞!

“鏘!鏘!鏘!”

宇文成都及周遭数十名西凉甲士,齐齐拔剑!

剑锋所指,皆是袁绍!

一瞬间,大殿之上,剑拔弩张!

空气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董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袁绍,眼中凶光闪烁。

杀?

还是不杀?

袁绍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天下士族领袖。

杀他一人容易。

但杀之后果

董卓脑中飞快盘算。

就在这时。

“董公息怒!息怒啊!”

“本初!还不快向董公赔罪!”

“都是同朝为臣,何必兵戈相见!”

王允、袁隗、杨彪等人纷纷上前,挡在二人之间。

劝解声,求情声,响成一片。

袁绍看著这些往日高谈阔论、此刻却惶惶如犬的“诸公”,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他追求了一生的名正言顺。

他为之奋斗的纲常礼法。

在这兵权刀剑面前

什么也不是。

乱世,真的来了。

一个更加野蛮、更加直接的时代。

在这里,高官门第、世家贵族、诗书礼乐都是狗屁。

唯有刀剑,唯有兵马,才有话语权。

袁绍缓缓垂剑。

他最后看了董卓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渊,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老虎,在黑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德阳殿。

印綬,被他隨手丟在殿门前。

当夜。

洛阳城楼。 袁绍独自立於垛口,玄色披风在秋夜寒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西凉军营篝火连绵,如星河坠地,那是董卓的兵马,那是乱世的烽火。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

那时他风华正茂,一次诗会过后,他在袁府后院的梧桐树下,亲手埋了一坛酒。

那时他想,待到功成名就,定要挖出这坛酒,与天下英豪共饮。

何等意气,何等抱负。

可现在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

至少,不是以他想像中的方式。

“本初。”

身后传来声音。

袁绍未回头:“叔父。”

袁隗走到他身侧,望著远方篝火,良久,嘆息:“你今日太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