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是这天下安定。”
姬轩辕垂首:“臣不敢。”
“不敢?”刘宏摇头。
“你有何不敢?你连鲜卑大人都敢逼降,连朕的驃骑將军都敢做还有何不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为深沉:“但朕今日偏要將这大汉江山,託付给你。”
姬轩辕猛然抬头。
刘宏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清晰:“太子辩孱弱无威,其母何后势大,其舅何进专权,若辩儿继位,必为何进傀儡,届时外戚当道,汉室危矣”
“协儿年幼,然聪慧仁厚,类朕,其母早逝,身后无外戚之患,朕已命蹇硕掌西园军,若朕驾崩,蹇硕当联合忠贞之士,诛何进,扶协儿登基”
他盯著姬轩辕:“然蹇硕终究是宦官,忠诚有余,才干不足,何进手握禁军,党羽遍布朝野,更与袁绍等世家勾连单凭蹇硕,难成大事。”
“所以”刘宏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绢帛,递给姬轩辕。
“朕要你携此密詔,回到幽州。”
姬轩辕双手接过,绢帛尚带著帝王的体温。
“密詔之中,朕已写明,若蹇硕事成,协儿顺利登基,你便永镇北疆,无詔不得入京朕会给你开府之权,许你自治幽州,甚至并州北部。”
刘宏喘息更急,却强撑著继续:“若若蹇硕事败,何进掌控朝局,辩儿登基那么”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你便可持此密詔,宣称奉朕遗命,领靖难军进京”
“奉天靖难,清君侧,诛奸佞!”
“当然”刘宏苦笑。
“那时朕已不在,你奉的便是朕这个『太上皇』的旨了。”
殿內死寂。
“清君侧”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姬轩辕终於明白刘宏的全盘谋划。
这位看似昏聵的皇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布下了一局险之又险的棋。
以蹇硕为明子,在洛阳发动政变,诛杀何进,扶立刘协。
以姬轩辕为暗子,远在幽州,静观其变。
若蹇硕成功,则姬轩辕为外藩,镇守北疆,制衡可能出现的其他野心家。 若蹇硕失败,则姬轩辕为利剑,持“先帝密詔”,以“清君侧”之名率军入京,武力夺权!
届时,他姬轩辕奉的,就不是当今皇帝的旨意,而是“先帝遗詔”!
是刘宏这位“太上皇”的旨意!
烛火跳跃,映著三人凝重的面容。
蹇硕跪在一旁,已泪流满面。
姬轩辕握著那捲密詔,只觉得重如千钧。
这哪里是密詔?
这是打开天下乱局的钥匙!
是刘宏用最后生命,为他铺就的通天之路!
“爱卿”刘宏的声音已微弱如蚊蚋。
“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更不要负了你心中的『天下』”
最后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如惊雷般在姬轩辕耳边炸响。
原来刘宏,早已看透一切。
他知道姬轩辕要什么。
他知道这大汉江山將倾。
而他选择在最后时刻,將筹码压在姬轩辕身上。
不是因为他信任姬轩辕的忠诚。
而是因为他相信姬轩辕的野心!
唯有野心,才能对抗野心。
唯有强者,才能在这乱世中,保住刘氏血脉,哪怕只是一线生机。
姬轩辕缓缓起身,后退三步,然后深深一揖!
“臣,姬轩辕——”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鏗鏘:
“遵旨!”
二字落下,仿佛有千钧之重。
刘宏看著他,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散去,化为一片释然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竟浮现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疲惫,有解脱,有无奈,还有期望。
“下去吧”刘宏的声音几不可闻。
姬轩辕再拜,转身,大步走出嘉德殿。
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內里沉沉的死气。
蹇硕跟了出来,在殿门前叫住姬轩辕。
“驃骑將军”蹇硕眼中含泪。
姬轩辕看著他,这个被刘宏寄予厚望的宦官,此刻显得如此孤独而悲壮。
“蹇校尉。”姬轩辕沉声道。
“陛下既將大事託付,轩辕必不负所望,只是洛阳凶险,蹇校尉务必小心。”
蹇硕重重点头:“下官明白,將军快回府准备吧,一旦陛下驾崩,何进必有所动,將军宜速离洛阳!”
姬轩辕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没入夜色。
马车疾驰回府。
车厢內,姬轩辕展开那捲密詔。
明黄绢帛上,是刘宏亲笔朱书,字跡虽因虚弱而颤抖,却依然带著帝王的威严:
“朕以渺身,承嗣鸿业,三十有四载矣,今疾殆不兴,恐不復相见”
“太子辩,轻佻无威,非社稷主,皇子协,聪慧仁孝,宜承大统”
“若朕崩后,有奸臣贼子,擅权乱政,危害社稷,凡我汉室忠臣,皆可奉此詔,起兵靖难,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