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大捷,阵斩逆贼张纯张举,鲜卑大人和连举部內附,亲赴洛阳请罪称臣”的消息,隨著八百里加急的驛马和靖难军刻意渲染的“宣传”传遍洛阳大街小巷时,整个京师都陷入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振奋之中。
自檀石槐之后,大汉北疆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刻?
市井之间,酒肆茶馆,人人爭说“姬侯神威”、“靖难军悍勇”,姬轩辕、项羽、冉閔等人的名字被反覆提及,几乎成了英雄的代名词。
德阳殿上,气氛却更加微妙复杂。 龙椅上的刘宏,在宦官张让读完捷报后,蜡黄浮肿的脸上骤然涌起一阵病態的潮红,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许久未见的光彩。
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由於动作太急,甚至晃了一下,引得身边侍立的张让、赵忠慌忙搀扶。
“好!好!好一个姬轩辕!好一个靖难军!”刘宏的声音嘶哑却高昂,带著一种积鬱多年、一朝得泄的畅快。
“阵斩国贼,慑服鲜卑,扬我国威於绝域!此乃朕登基以来,第一大功!高祖、世祖在天之灵,亦当欣慰!”
他环视阶下神色各异的百官,不容置疑地朗声道:“擬旨!北中郎將、涿侯姬轩辕,忠勇冠世,勋绩超伦,著即晋为驃骑將军,开府如故,增食邑两千户!其麾下有功將士,著驃骑將军核实列功,报於朝廷,一体重赏!逆贼张纯、张举首级,传示各州郡!鲜卑前大人和连,既已归附,准其入京覲见,以示朕怀柔远人之德!”
驃骑將军!
位次大將军,金印紫綬,掌征伐背叛,地位尊崇无比!
自竇宪之后,此职已虚悬多年,非立有擎天保驾之功者不授。
此封赏之重,可谓无以復加。
而前段时间就有风声走漏说董太后的侄子,董重可能会被任命为驃骑將军,甚至连董重本人都信了,已经准备好任职了。
结果呢?
半路杀出来个姬轩辕?
然而,旨意还有下半段。
刘宏继续道:“另,著驃骑將军姬轩辕,接旨后,妥善安排北疆防务,带靖难军携张纯张举逆酋首级,並护送鲜卑前首领和连,即刻启程,赴洛阳受封、献俘!朕,要亲眼见见我大汉的擎天之柱,要於南宫前,亲受胡虏之降,以彰煌煌天威!”
携军回朝!
这四个字,让部分大臣骤然清醒。
陛下这是要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上谷前线。
中军帐內,香案高设。
宣旨太监尖锐的嗓音读罢圣旨,帐內一片寂静。
项羽、冉閔等人脸上最初的喜色在听到“携军回朝”时,迅速转为错愕与警惕。
郭嘉侍立姬轩辕身侧,桃花眼微微眯起,手中羽扇轻摇的节奏都慢了一拍。
姬轩辕面色平静如古井,恭敬地接过圣旨,谢恩,厚赏天使。
待天使被引去休息,帐內只剩核心几人时,气氛陡然凝重。
“大哥,皇帝这是何意?”项羽浓眉紧锁,重瞳中锐光闪烁。
何进、十常侍、世家大族,洛阳那潭水太深,太浑。
冉閔冷哼一声:“怕他作甚!大哥若去,我等自然率军护卫左右!看谁敢动大哥分毫!”
吕布也道:“不错!咱们靖难军天下无敌,去哪不是横著走?洛阳又怎样?”
郭嘉此时摇著羽扇,缓缓开口:“主公,嘉以为,陛下此詔,一石三鸟。”
“一者,酬此旷世之功,彰显皇恩浩荡,振奋天下人心,二者,確有可能借献俘大典,炫耀武力,震慑內外不轨,这三者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便是试探,亦是潜在的削权,將主公与主力调离根基之地,置於中枢掌控之下,陛下恐欲为太子扫清或至少控制住可能的最大变数。”
姬轩辕听完眾人之言,走到悬掛的巨幅地图前,望著洛阳方向,沉默良久。
歷史的惯性似乎在此刻显现,灵帝晚年对权柄的敏感与对身后事的担忧,果然开始作用於自己身上。
不过,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转过身:“奉孝所言,洞悉关键,陛下之旨,不得不从,但如何从,却有讲究。”
他负手而立,缓缓道:“即刻以我的名义,上书陛下,叩谢天恩。”
“同时陈情:北疆局势,看似大定,实则暗流汹涌,鲜卑虽名义归附,然闕居、慕容等部不服王化,自立对抗,隨时可能南下报復,乌桓新降,其心未稳,并州南匈奴內乱,烽烟已起,恐波及幽并,此诚危急存亡之秋,靖难军主力实不能轻离防区,否则边疆有倾覆之危,恐辜负陛下重託,亦使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故,臣姬轩辕,恳请陛下允准,臣当谨遵圣命,即日启程,赴京谢恩、献俘,然为保北疆万全,靖难军主力需留守幽州各要隘,严加戒备,为安朝廷之心,彰臣子之忠,臣愿將北疆军务,暂交幽州牧刘虞公统摄调度!”
“臣仅精选忠诚可靠之亲卫百人,护送逆酋首级与鲜卑前首领和连入京,足矣!”
此言一出,帐內几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