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出来,怪不得那天在万军之中我没瞅见。”
和连见几位將军验看完毕,並无异议,心中大定,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几位將军明鑑!此確係张纯、张举二贼无疑!幸赖天威浩荡,亦是小王严令各部搜寻,这王政方能迷途知返,手刃旧主,献上贼酋。如今首恶已诛,將军们奉命寻访之事已了,可以可以带著这二贼首级,凯旋迴朝,向姬侯、向朝廷復命了!”
他话语急促,眼神热切,恨不得立刻亲手帮汉军打包行李,送他们出境。
然而,他期待中的如释重负或嘉许並未出现。
项羽缓缓放下手中的印綬,脸上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如同晴朗的天空骤然布满阴云。
他重瞳之中透出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审视意味,目光如刀,刮在和连与王政身上。
帐內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和连浑身肥肉一颤,心头猛地一跳,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大哥,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人头是真的啊!
印信也是真的啊!
难道有诈?
自己被这卑贱的门客骗了?
惊怒交加之下,和连反应极快,猛地一脚踹在王政肩头,將他踹得翻滚出去,厉声骂道:“混帐东西!你竟敢拿两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腌臢首级,冒充朝廷钦犯,欺骗本王,欺骗天朝將军!你好大的狗胆!”
他必须先把自己摘出去,把黑锅全扣在王政头上。
王政被踹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地上那两颗他“亲手料理”的头颅,又看看暴怒的和连,再看看面沉似水的汉军將领,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淹没了他,语无伦次地哭喊:“大人!將军!这这真是张纯和张举啊!千真万確!小人岂敢欺瞒!你们看这印,看这玉佩小人还有还有”
他急得想说出更多细节,却因极度恐慌而噎住。
“这確实就是张纯和张举的人头。”项羽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金石般的质感,打断了和连的表演和王政的哭诉。
“”
和连呆住了,踹出去的脚还悬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僵住,转化为纯粹的茫然和不安。
既然是真的,您老摆这副阎王脸是给谁看呢?
难不成嫌两颗人头不够?
还要活的?
可人都死了啊!
就在和连脑筋急速转动,思考是否要再踹王政几脚、骂他为何不留活口时,项羽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陷入了冰窟。
“不过”
项羽拉长了语调,目光先落在瘫软如泥的王政身上:“王政,你不过是张纯门下区区一门客,乃从逆之辈,即便迷途知返,欲戴罪立功,也当是擒拿逆贼,交由朝廷法司或我军中將士明正典刑,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处置朝廷钦犯,砍下他们的头颅?”
王政张大了嘴,脑子一片空白。
悬赏悬赏张纯张举人头的命令,不是幽州牧刘虞发的吗?
告示贴得到处都是啊!
你们自己说的“斩首来献,赏千金”啊!
怎么现在又怪我先动手了?
这这我去问谁啊?!
项羽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和连,语气愈发冷峻:“还有,项某临行前,曾向我大哥,向北中郎將姬侯保证,此去草原寻访两位『前太守』,定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儘可能將他们『完完整整』地『请』回幽州,交由朝廷与刘幽州发落,我大哥仁厚,体念旧情,欲给其一个当面向朝廷陈情辩白的机会,如今倒好!”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颗孤零零的头颅:“完完整整?就剩这两颗脑袋了!这让项某回去,如何向我大哥交代?岂不是显得项某办事不力,只会粗暴砍杀,有负大哥嘱託?和连首领,你这事办得让项某很难办啊。”
这一番话,逻辑清奇,角度刁钻,將“斩杀叛贼”的功劳,硬生生扭转成了“擅杀钦犯”、“破坏抓捕完整性”的过失。
不仅王政听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就连和连也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汉人汉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不是耍无赖吗?!
王政终於崩溃了,最后的求生欲让他只剩下磕头求饶的本能,额头砰砰地撞著地面,涕泪横流:“將军饶命!將军饶命啊!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不该动手小人只是只是害怕求將军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看著他这副毫无骨气、摇尾乞怜的模样,项羽眼中鄙夷之色更浓,连冉閔、吕布等人都微微侧目,不屑一顾。
“罢了。”项羽似乎勉强压下不悦,挥了挥手,语气无奈。
“事已至此,人头也算能交差,总好过空手而归。”
他这话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给了和连一个台阶。
和连刚想松半口气,心臟却又被项羽接下来的话狠狠攥住!
只见项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再次投向和连,脸上浮现出一种半是思索、半是玩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