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北望狼烟焦百里 南听快马蹄一声(1 / 2)

塞外的风裹挟著血腥与焦土气息,一路向南。

柯最部落被焚毁、乌延授首、魁头与柯最被擒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幽州以北的广袤草原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並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最先得到確切消息的,自然是与柯最部落相邻的另外两位鲜卑中部大人,闕居和慕容。

“什么?!柯最的本营被毁了?!”

营帐中,身材魁梧如熊、面膛赤红的闕居猛地从铺著虎皮的座椅上站起,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摜在地上,酒液与碎片四溅。

他眼中充斥著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疑。

当闕居和慕容率领各自部落近一千骑兵,急匆匆赶到柯最部落故地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满目疮痍。

曾经连绵的白色穹庐已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尚未燃尽的木架冒著缕缕青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臭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草原上到处是倒毙的人畜尸体,禿鷲和野狼已经开始聚集,发出贪婪的嘶叫。

桑乾河的一段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尚未完全消散。

闕居年约四旬,阔脸虬髯,是中部大人中资歷较老、以勇悍著称的。

慕容则稍年轻,约面庞比一般鲜卑人清瘦些,眼神也更显精明。

两人看著这片惨状,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部大人连同其部落核心被屠戮殆尽,这在檀石槐死后、鲜卑各部鬆散联盟的时期,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搜!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闕居压下心头震惊与怒意,厉声下令。

骑兵散开搜索。

很快,几名亲卫从一处远离营地中心、靠近河湾的茂密草丛中,拖出了一对瑟瑟发抖的男女。

男子穿著破烂的柯最部落战士皮甲,女子则是普通牧民装扮,两人皆面无人色,眼神涣散,显然惊嚇过度。

“大人,只找到这两人,这士兵说他是柯最部落的人。”亲卫稟报导。

闕居打马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对侥倖逃生的男女,尤其是那士兵:“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柯最呢?部落怎么成了这样?”

那士兵在慕容冰冷的目光注视下,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將所知断断续续道出:“昨、昨天柯最大人带了几乎全部勇士,去、去围剿乌延那叛徒的残部说、说要抢马抢人一早就出发了,然、然后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汉军骑兵,从桑乾河那边突然衝过来!像、像魔鬼一样!”

他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黑色的死亡洪流:“他们打著一面很大的旗,上面写著一个字小的不认得汉人的字但听被抓时有人喊,是『姬』字!他们太可怕了,手里的弓弩能连射数十发,一直射柯最大人没回来魁、魁头大人,他昨天正好来我们部落商议事情,也被也被抓走了!”

“魁头?”慕容眉头紧锁,与闕居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蠢货,跑到中部来干什么?”闕居低声咒骂,心头疑云大起。

檀石槐的孙子,东部鲜卑的贵族,秘密跑到中部柯最的部落来做什么?

这其中恐怕不止是寻常往来。

“汉军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慕容沉声追问,声音比闕居温和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人人好像不多,应只有七八百人,他们杀光了能拿兵器的人,烧了帐篷,赶不走的牛羊也杀了然后,朝西南方向去了,应该是回汉地了”士兵努力回忆著,身体还在不住颤抖。

“七八百人!?”

“真是一群废物,两千人竟然挡不住七八百汉军骑兵,柯最有你们这群废物部下死的也不算冤了!”闕居怒斥道。

“西南方向”冷静下来的闕居望向那个方向,眼神阴鷙。

“那是上谷、代郡的方向,哼,这股汉军胆子不小,竟敢深入我草原腹地,灭我一部!”

慕容却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马韁:“姬字战旗之前,似乎听过南边传来消息,说幽州涿郡有个新上任的汉人太守,姓姬,颇有些本事,还打败过黄巾和乌桓”

“姬轩辕?”闕居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汉人郡守,手下能有如此强兵?还能深入草原,连败乌延、柯最,甚至擒了魁头?”

他心中仍是怀疑,那士兵所言“连射数十发的弓弩”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哼,危言耸听,汉军要有这玩意,十年前在汗弹山老子早就被射成刺蝟了,我看你就是嚇破了胆,胡说八道!”

“不论真假,此事非同小可。”慕容脸色凝重。

“柯最一部被灭,魁头被擒,这已不是寻常边境衝突,魁头是檀石槐大人的血脉,和连大人的侄子,此事若处理不好,恐会引发汉廷与我大鲜卑的全面战事,甚至动摇连和大人的威信。”

闕居烦躁地一挥手:“这些头疼的事,让和连那傢伙自己去琢磨!他才是统管三部的大人!我们先把这里的情况,还有那支汉军的动向,详细报上去!另外,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南边汉境,尤其是上谷、代郡方向!我倒要看看,这个姬轩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