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元华忽至观异相 双圣初逢探玄机(1 / 2)

姬轩辕依从张仲景的嘱咐,开始强制自己进入“静养”状態。

汤药每日准时服用,饮食严格按方调理,案牘文书除最紧要者由郭嘉等人摘要稟报外,其余一概不阅。

多数时间,他或臥於榻上闭目养神,或在典韦搀扶下於庭院中缓缓踱步,感受夏末微风中日渐稀薄的暖意。

张仲景则一头扎进了格物院医药科。

这位昔日的长沙太守,完全放下了名医的身段,展现出了惊人的医学天赋和学习能力。

他与科內那些原本不被正统医家重视的工匠、方士、游医出身的学子们同吃同住,观察青霉素的培育过程,討论提取的可能方法,並用自己的医学理论去理解、阐释、乃至修正这些异端想法。

医药科內,时常可见张仲景与某位年轻学子爭得面红耳赤,而后又抚掌大笑,茅塞顿开的情景。

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了传统医理与实证探索的学术氛围,正在悄然滋生。

与此同时,被朝廷授予“都督行事传”的公孙瓚,已率领三千幽州突骑,踏上了西征凉州的漫漫长路。

消息传回涿郡,姬轩辕只是默默在地图上標记了公孙瓚的行军路线,未作多言。

他不动公孙瓚的更多原因是公孙瓚乃是卢植的学生,如今卢植在自己帐下不好毫无理由的动手,否则这三千幽州突骑他其实是想爭一爭的。

时光悄然流转一月有余。

这一日,涿郡城门外,来了一位风尘僕僕、形貌清癯、目光炯炯的青衫中年人。

他牵著一匹瘦驴,驴背上驮著简单的行囊与药箱,仰头望著“涿郡”二字,眼中既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更有强烈的好奇与探究之色。

此人径直来到城门守卫处,操著一口带著豫州口音的官话,声音清朗:“烦请通稟,譙县医者华佗,字元化,特来求见涿郡姬太守。”

守门士卒见其气度不凡,口称“医者”,又直指求见太守,不敢怠慢,连忙向上通报。

消息一层层传到太守府时,姬轩辕正在郭嘉的陪伴下,於廊下慢慢走动。

听到亲兵稟报“譙县华佗求见”,他脚步一顿,苍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讶色。

“华佗?可是那位神医华元化先生?”姬轩辕的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一丝颤音。

他虽寄望於张仲景,但也知华佗之名,尤擅外科手术与麻醉,其“麻沸散”与“五禽戏”流传后世。

只是史载华佗行医多在青、徐、兗、豫中原之地,且自己所得乃內科沉疴,怎会惊动这位外科神医千里迢迢北上幽州?

郭嘉亦是一愣,桃花眼中闪过疑惑:“华佗?嘉与元皓公与確曾广发寻医榜文,求访天下名医,然並未特意邀请此人,且其远在譙县,怎会闻讯而来?”

姬轩辕压下心中波澜,立刻道:“快请!不,我亲往府门相迎!”

说罢便要动身。

“师兄,你身子”郭嘉连忙劝阻。

“无妨,几步路而已,神医远来,不可失礼。”姬轩辕坚持。

典韦赶忙上前搀扶。

当姬轩辕在郭嘉、典韦陪同下,缓步来到府门时,华佗已静候片刻。

他第一眼看到被搀扶出的姬轩辕,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睛便微微一眯,眉头几乎与当初张仲景如出一辙地锁紧了。

“草民华佗,拜见姬太守。”华佗拱手行礼,目光却未离开姬轩辕的面庞,仔细端详其气色。

“元化先生快快请起!先生远道而来,轩辕未曾远迎,已是失礼,怎敢受先生大礼!”姬轩辕虚扶,语气诚挚。

“先生能蒞临涿郡,实乃轩辕之幸,快快请进。” 眾人移步正厅。

华佗坐下后,依旧时不时看向姬轩辕,眼中疑惑之色越来越浓。

他行医多年,遍歷州郡,见惯生死,更通晓一些相术,常能通过面相气色预判病情吉凶,史载其“料病如神,预知生死”,並非虚言。

然而此刻,姬轩辕的面相却让他大感惊异。

“此子眉宇间死气缠绕,山根隱晦,命宫黯淡,分明是早夭之相,按此相格,至迟束髮之前便该夭亡何以能活至今日?”

华佗心中掀起惊涛。

他观姬轩辕年纪虽轻,却绝不止束髮,且能在涿郡闯下这般基业,绝非福薄早殤之人所能为。

这面相与实际的巨大矛盾,令他百思不解。

难道是有人为其逆天改命?

或是另有奇遇?

姬轩辕见华佗沉吟不语,只是盯著自己看,不由想起前世网络上关於中医的戏言。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如今短短两月,接连被张仲景、华佗这两位中医史上顶尖人物“眉眼低”地审视,心情著实有些复杂难言。

“先生,可是轩辕之疾,令先生为难?”姬轩辕主动开口。

华佗收回思绪,神色恢復医者的严谨:“太守可否容佗切脉一观?”

“自然。”

华佗诊脉的时间比张仲景更久,他三指搭脉,闭目凝神,仿佛在倾听血脉最细微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