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习惯性地扫过茶摊。
那三个汉子衣著普通,面色黝黑,像是做力气活的人。
但典韦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这大冷天,寻常苦力聚在一起喝茶,总会说些閒话,抱怨几句天冷活少。
可这三人,只是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而且他们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典韦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然摸向背后双戟。
就在马车驶过茶摊的剎那。
那三人动了!
茶碗摔碎在地,三道寒光自袖中暴起!
竟是三柄尺余长的短刀,刀刃泛著幽蓝,显然淬了毒!
“主公小心!”
典韦暴喝一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已如炮弹般从马背上跃下,双戟横扫!
“鐺鐺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三人显然没料到这巨汉反应如此之快,攻势一滯。
但其中两人旋即变招,一左一右攻向典韦,另一人则绕过战团,直扑马车!
“找死!”
典韦双目赤红,左手戟盪开左侧刀锋,右手戟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右侧那刺客连人带刀被砸得跪倒在地,胸口凹陷,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左侧刺客刀锋已至典韦肋下。
典韦竟不闪不避,任由刀锋划破皮甲,深深切入皮肉,他狞笑一声,左手戟回扫,戟刃如弯月,掠过刺客脖颈!
头颅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此时,第三名刺客已扑至马车前,短刀直刺车厢!
“噗——”
刀锋刺入厢壁,却刺了个空!
车厢內,姬轩辕在刺客暴起的瞬间,已躲至车厢另一侧。
他虽病弱,但这些年顛沛流离练出的本能还在。
“抓活的!”他厉声喝道。
典韦已如蛮熊般扑至,右手戟砸飞刺客手中短刀,左手戟柄狠狠撞在刺客胸口!
“哇!”刺客吐血倒飞,撞翻茶摊木桌。 典韦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刺客双臂,发力一拧!
“咔嚓!咔嚓!”
双臂齐断!
刺客惨嚎一声,脸色煞白,却咬牙不晕。
典韦像提小鸡般將他提到姬轩辕车前,扔在地上。
姬轩辕已推开车门下车,赵云持枪护在他身前,十余名亲兵已將茶摊团团围住,长矛指向地上刺客。
雪地上,鲜血淋漓,两具尸体横陈。
姬轩辕裹紧裘衣,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俯视著地上那断臂刺客,声音平静:
“谁指使你们来的?”
刺客抬起头,脸上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嘴角溢血,声音嘶哑:
“姬將军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话音未落——
“放箭!”
茶摊旁一座二层木楼的窗户猛然推开,三名黑衣人持弓现身,弓弦已满,箭鏃寒光直指姬轩辕!
“休伤吾主!”
赵云清喝一声,白袍如电般掠至姬轩辕身前,手中龙胆亮银枪舞成一团银光!
“鐺鐺鐺!”
三支箭矢被枪影尽数绞碎!
然那三名箭手竟不再射第二箭,而是同时拋下长弓,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仰头灌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相继从窗口栽落,重重摔在雪地上,口鼻溢血,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地上那断臂刺客见状,狂笑一声:“姬轩辕你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天下世家容不得你!”
说罢,他猛地咬牙!
“不好!”赵云疾步上前,捏住刺客下頜,却已迟了。
黑血从刺客嘴角涌出,他双眼圆睁,气绝身亡。
雪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捲起雪花,落在四具尸体上,渐渐將血跡覆盖。
典韦捂著肋下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铜铃大眼死死盯著四周,仿佛还有刺客会从哪个角落扑出。
赵云收枪,转身单膝跪地:“云护卫不力,令大哥受惊,请大哥责罚!”
姬轩辕沉默良久。
他看著地上四具尸体,看著茶摊翻倒的桌椅,看著远处市集上闻声张望、却又不敢靠近的百姓。
寒风刺骨,他却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世家
终於,忍不住要动刀子了么?
“起来吧,子龙。”他轻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你的错。”
他抬头,望向那座二层木楼。
窗户还开著,像一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俯视著这一切。
“恶来,伤得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典韦瓮声道,却因牵动伤口,咧了咧嘴。
姬轩辕看向他肋下,皮甲被划开一道尺余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衫,伤口虽不深,但刀刃泛蓝,显然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