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完毕,两人打著哆嗦回到了城门口的营房里。
他们一进来便凑到了篝火边上,萨瓦和瓦西里递给了他们两个盛满热汤的陶碗。
“快喝下去暖暖吧,这天气真是见鬼了。”
还没把屁股捂热,格奥尔基便听到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穿著厚实羊绒外套的信使,从风雪之中逐渐显露出了行踪。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脸上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他大喊道:“上帝保佑瓦拉几亚,匈牙利人的援军到了!”
营房里,一眾城卫军赶忙打开了城门,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询问起了详情。
普通瓦拉几亚人可不了解他们的大公殿下跟匈牙利人之间又有著怎样的恩怨情仇,在这奥斯曼人大军压境的危难关头,得知北方的基督兄弟们伸出援手,这无疑给瓦拉几亚军民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瓦西里问道:“是那个叫马加什的年轻国王来了吗?听说,他的父亲就是当初多次击败奥斯曼人的亚诺什大人!”
信使灌了口热汤,稍微缓过劲儿了,才道:“不是,我听说,领头的好像叫什么“猛狮”,应该也是个能征善战的猛將吧。”
格奥尔基他们又问“援军有多少?”
信使答道:“看不清,也数不清,总之没边没沿的,怎么也得有个几万人吧?而且,我听说了,匈牙利援军里,还有一位龙骑士!”
“龙骑士?”
瓦西里惊呼出声:“这岂不是跟大公殿下一样了吗?” “这下好了,就算是奥斯曼人的魔龙来了,咱们以二对一,也是稳操胜券了!”
“上帝保佑瓦拉几亚!”
城卫军的人们欢呼雀跃,也顾不得外面风雪交加了,纷纷跑到街上,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这个边远小镇,很快便沉浸在欢乐的海洋当中,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沉重劳役带给身体上的睏乏,在此刻尽数被宣泄了出来。
城外不远处。
浩荡的行军队伍,正打著红白条纹渡鸦旗,在风雪之中艰难跋涉著。
看著远方的天边,已逐渐清晰的小镇轮廓,还有那座即使在风雪当中依旧醒目的圣米迦勒教堂的钟楼,利奥勒住了韁绳。
“伊斯特万,传我的命令,前面就是布拉伊拉镇了,让大傢伙再加把劲儿,瓦拉几亚的盟军们已经提前为我们准备好了营房,咱们到了就能享用热汤和篝火了。”
隨著命令传递下去,本已精疲力尽的黑军士兵们,行军的速度陡然一增。
利奥抬头看去,铅灰色的天空中,能隱约看到一道龙形轮廓,那是盘旋於大军头顶的哈尔基翁。
他有些不放心道:“维塔,你確定过了,周围没有敌军的踪影对吧?”
此时的黑军,正处於一种鬆散,漫长的行军队列之下,这不由让他联想起了罗马帝国歷史上,那场经典的“条顿堡森林战役”,確切来说,不是战役,而是惨败!
彼时的罗马军团,也是排成如此漫长的行军队列,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惨遭森林里的日耳曼蛮子突袭,队列被拦腰斩断,首尾无法兼顾,许多罗马士兵甚至连甲冑都没披上就去见了朱庇特。
整整三个罗马军团全军覆没,连鹰旗都丟了,直接导致罗马吞併日耳曼尼亚的计划破產,並且再也没能完成。
气得屋大维以头撞墙,大喊:“瓦卢斯,还我军团。”
利奥此前还曾设想过,若是自己把黑军葬送在瓦拉几亚战场上,马加什气得大吼“利奥,还我军团”的场景,所以对这既视感极强的一幕,颇为担忧。
“放心,我藉助哈尔基翁的双眼,亲自去看的。”
欧多齐婭笑道:“你不相信弗拉德三世手底下那些血魔军团的斥候,总要相信我吧?我的猛狮將军。”
“嗯。”
利奥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觉得,这种天气下,奥斯曼人不可能发起突袭,但越是小概率事件,我越是感觉忧心。这可能就是兵书读多了的后遗症。”
对於“猛狮”这个绰號,利奥也只能选择接受。
绰號这种东西,永远不会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
即使是高贵如皇帝,国王,也有一大堆负面绰號,这里面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禿头查理”和“矮子丕平”了。
相比较之下,最起码“猛狮”这个绰號是个正面称呼。
但利奥觉得,对比“白骑士”和“黑骑士”——“猛狮”这个绰號实在太土,而且也过於泛滥了,里面既有“猛狮亨利”这种能跟巴巴罗萨掰腕子的猛人,也有“猛狮威廉”这种屡战屡败的窝囊废。
许多领主和贵族稍微闯荡出些许名头,就会给自己安个“来自某某地的狮子”的绰號——就跟这个时代同样泛滥的“狮徽”一样。
但愿他此战,能够凭藉自己的表现,打出一个崭新的,足够响亮的新名號吧。
“確实。”
欧多齐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书上记载的,大多是以奇谋取胜的经典战例,但那样的战例,正因为难以復刻,所以才会成为经典,这种天气下,不光咱们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