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匈雅提的白龙
跑了一圈的黑马,口鼻间喷吐著白雾,油亮的皮毛像裹著黑色的绸缎。
原本在马场里,也没看出这匹黑马有多神异,经利奥骑乘一圈后,倒显得气势十足,神采奕奕了。
马背上的骑士兜帽上积了层雪花,双手被冻得冰凉,他心中却只觉神清气爽。
一翻上马背,他就有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仿佛自己生来就该握著韁绳,骑在马背上,以马背为床,以天地为被,然后带领麾下的大军征服世界。
“你真是捡到宝了!”
维塔利奥斯好一阵才赶上利奥,有些羡慕地端详著这匹黑马。
利奥的骑术很不错,但这匹马也绝对是一匹蒙尘的宝珠,被利奥一眼就发掘了出来。
“给它取个新名字吧!”
利奥沉吟片刻一这匹阉割过的公马原本有个简单的名字,是马扎尔语里黑色骏马”的意思。
“卡隆!”
“就叫它卡隆!”
隨著利奥一声呼唤,黑色骏马似有感应,低嘶一声,四蹄刨著冻硬的泥地,眼瞳在暮色里亮得像冥河的水。
“好名字!”
维塔利奥斯讚嘆道:“那我的这匹,就叫珀洛丝吧。
卡隆是希腊神话里,冥河渡神的名字,象徵“穿越死亡,不可阻挡”。
珀洛丝则是智慧女神墨提斯与宙斯之子,雅典娜的同母弟弟,也是智慧的象徵。
不愧是喜欢读《阿莱克修斯传》的,选这么个冷门神祇。
看著维塔利奥斯略显期待,仿佛希望自己出声询问这个名字由来的神情,利奥嘴角弯了弯,他自小体弱多病,只能接受文化课教育,只是个生僻神名,他又怎会不知道?
“嗯,力量不足,就以智慧来弥补,也是个好名字,但愿你自身也能做到这一点。
利奥轻夹马腹,上半身微微前倾。
卡隆立刻缓缓迈起四蹄。
维塔利奥斯也赶忙追上,但越追,利奥胯下的黑马脚步便越快,到了后面,他更是毫不掩饰地大喊著“埃拉”,催促著卡隆疾驰。
“埃拉”即“eλa”可以理解为“驾”,是罗马人常用的催马口令。
“你!”
“喂,等等我不行吗?”
维塔利奥斯气得不行,但胯下这匹母马终究还是落得越来越远。
剑术比不上,骑术也不行。
或许智慧上也有所欠缺。
维塔利奥斯坐在马背上,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一或许科穆寧王朝先辈们的功绩,的確要胜过巴列奥略王朝的皇帝们。
但在这一代。
科穆寧家族的成员里,绝对挑不出任何一个能与利奥相提並论的男丁—一而利奥甚至在七年之前,就没再接受过任何皇室教育。
可怕,实在是可怕!
维塔利奥斯一时间都有些茫然,难怪他会瞧不上阿莱克修斯大帝,换做是他,说不准真能做得更好。
待到利奥骑著“卡隆”又转了一圈,他才驾著珀洛丝,跟著去到了马场出口。
马场的主人,一个据说是来自库曼尼亚的库曼人,微笑著与他们道別,丝毫没有因被利奥捡了漏而生气。
在他这种游牧民看来,与其说是黑马神骏,倒不如说是利奥的骑术太过非凡,完全激发出了黑马的潜力,换一匹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一天后。
鐺鐺鐺—
清脆的打铁声入耳。
维塔利奥斯在一旁的空地上,百无聊赖地挥著剑。 他不理解利奥为什么还要学“打铁”这门手艺,盔甲匠他们明明已经雇妥了。
虽说是一把老骨头,但只是跟队负责一些日常的甲冑维护工作还是不成问题的。
圣约翰號並未离开,多利亚船长原本以为利奥他们赶时间,才决定只是对甲板稍作修缮,想要再送两人最后一程,但两人既然要等待甲胃完工,他就不著急了。
老船长正好可以好整以暇,把被受损严重的圣约翰號甲板好好修缮一番。
昨天,利奥和维塔利奥斯,已经將纹章旗,侍从,盔甲匠雇好了,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妥当,维塔利奥斯本来想著在小镇上放鬆两天。
但利奥仍是选择了跟著老铁匠学习起了最基础的打铁手艺。
利奥夹起在锻炉里,烧成稻草色的马蹄铁,將其放在了铁砧上,旋即便有节奏地挥起了锻锤。
一声接一声,颇有节奏感。
铁匠同铁砧,铁锤,锻炉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心中自然也有对自身手艺的骄傲。
但利奥学习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挥锤的力道够足,也够准,仿佛不知疲倦的水力机器。
起初这人只是站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地盯著他的动作,时不时出声询问一两句,问的话,也往往能精准地戳在关键处,全然不像是个外行人。
看了几遍后,这位骑士老爷就提出了自己动手。
老铁匠当时只在心里嘆气,估计著又碰到了个眼高手低的贵族骑士,才看了多久,听了多会儿,就要亲自上手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