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
“是你吗”
少女轻声呢喃,眼角垂泪。
曹弈的手掌自镜面中缓缓探出,拭去少女面庞上的泪痕。
他不知道这两年时间,张贝娜都经歷了什么。
但他能够看出来。
她始终在等待著他。
初到《神降之地》世界的曹弈。
只有对异世界的嚮往。
对超凡力量的憧憬。
他不是没有看出少女对他的喜欢。
但他是异世界的游魂。
是浪子。
是身份不明之人。
是无法稳定的因素。
对於张贝娜的情谊,曹弈更多选择视而不见。
他本以为,少女懵懵懂懂的情感,会隨著时间如风般消散。
但这只是他以为。
曹弈刚回到濯红市时。
几乎所有上流社会的人脉,都是通过张贝娜结识。
少女是那样不遗余力的付出。
换来的,却是两年时间的杳无音讯。
这一瞬间,曹弈终於意识到。
他辜负太多人。
而正是这些生命中的相遇。
构成了一个又一个曹弈见不到的、甚至意识不到的隱形锚点。
他说想要见一下思念的人。
却在不经意间,走到这面镜子前。
或许这就是思念吧。
曹弈走出镜世界,將依旧抽泣不止的少女拥入怀中。
愧疚。
亏欠。
喜欢。
爱。
很多概念都是杂糅到一起的。
它们互相交织,难捨难分。
並不是能够完全单独剥离出来的概念。
“值得吗?”
张贝娜將面庞埋在心爱之人胸前。
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喜欢就是喜欢。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带我一起走吧”
“我”
“我现在已经是职业者了”
“我可以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
曹弈將手插入张贝娜长发中,用力揉搓著。
少女的眼泪与柔情,总是令男人难以拒绝。
但曹弈不能就这样带张贝娜离开。
这一去,张贝娜今后將很难再见到疼爱她的父亲、母亲。
也很难再见到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们。
诚然,曹弈对自己很有信心。
他確定,自己今后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回到这片土地上。
但万一呢。
曹弈现如今的女人们。
要么本就是超凡世界的隱秘组织成员。
要么是与曹弈身份相同的异世界玩家。
她们的命运。
自出生起便不再具有选择的权力。
至於艾德雯娜。
即便曹弈今后身死,她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回归亨德森家族便好。
张贝娜不一样。
她出身於贵族家庭。
本可以无忧无虑、安定富足的过完这一生。
她可以为曹弈放弃一切。
但曹弈不能这样自私。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早晚有一天,我会真正回到这片土地上。”
“好好吧”
她紧紧拥著曹弈,生怕曹弈又是那样突兀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夜深了。
张贝娜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她躺在曹弈怀中,沉沉睡去。
曹弈轻手轻脚,將张贝娜抱到床上,安置好。
“唰唰唰”
曹弈在张贝娜床头留下一封信。
证明他的承诺有效,並非不辞而別。
再次回到镜世界中,曹弈发现自己的心情很是莫名其妙。
既沉重。
又轻鬆。
很难形容这种矛盾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个体伟力无限强大后,人性、神性、魔性之间的复杂平衡关係吧。
约束智慧生命行为的。
向来都不是道德品质。
而是律法。
当律法也无法再强制约束某些个体行为的时候。
那就只能遵循本心了。
深夜打扰好兄弟睡觉,可能不是一个很体面的行为。
但如果是白天的话
曹弈也没有办法自镜世界中,走向真实物质世界。
那高低得嚇死几个人。
时圣杰臥室卫生间的镜子里。
肌纤维速缆化作触手,先是无声无息的推开卫生间门,然后蔓延入臥室。
触手顶端像是长了眼睛。
精准定位到正在床上睡觉的时圣杰。
还好
时圣杰並没有在深夜里进行一些男人女人都爱做的事情。
毕竟年纪大了。
曹弈又不在濯红市。
缺少【钢铁合剂】、【飞升合剂】支持的时圣杰。
再加上年近三十这一debuff。
出於多方面因素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