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我唐海亮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1 / 2)

“恭喜恭喜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道贺。

“谢啦!谢啦!”

他乐得眼睛眯成缝,扬鞭轻轻一抽,驴车“嗒嗒”往前跑。

可真到了掏钱买东西那会儿,他又犯了难——喜糖想买,可供销社里便宜的糖一斤五毛,还得凭票;没票?一块一斤!一家子转一圈,五六斤打底,普通人家哪舍得花这钱?干脆算了。

就这么着,“唐海亮要结婚”的消息像阵风似的,在沟头屯刮开了。

四十三岁头一回娶媳妇,全村都咂舌。有人背地里嘀咕:“老树发新芽,晚是晚了点,倒也挺旺!”

杨锐听见了,只摇头笑笑,没接话茬,弯腰继续刨地。中午前必须干完——待会儿还得去喝喜酒呢。

四亩地,不多不少,他手脚麻利,太阳刚偏西就收工了。

叫来陶碧玉登记好亩数,他擦擦汗,拎起锄头就走。

“大哥,多亏有你啊!”

唐金宝站在田埂上老远就招手。今儿他守田,寸步没离,婚事全靠杨锐搭桥铺路。

“人家俩人自己看对眼,我就是顺手推了一把。”

杨锐笑着摆摆手。

“哥,要没你那一推,他俩怕是还在各自拧巴呢!”

唐金宝语气笃定。

杨锐没多说,只道:“我先回去拾掇拾掇,待会儿就过来吃饭。”

“人来就行!别带东西!”

唐金宝忙拦。

杨锐挥挥手,没吭声,脚步不停,径直走了。

回到知青点,他切下一条二斤重的五花肉,又摸出十二个鸡蛋,再包了个八块钱的红包——这可是他攒了小半年的“厚礼”。

等了会儿,他提上篮子,迈步往沟头屯走。

到了地方一看:唐一三、唐一十、唐一斗几位长辈全到了,还来了几位老支书、老队长。

年轻人一个没回来,都在地里抢农时呢。

屋里头也就门框上贴了个红“囍”,其他啥装饰也没有——那年头办喜事,图的是实在,不是排场。

不像后来,婚礼变考场:彩礼缺一分、酒席少一桌、婚纱晚一秒,都能闹得满村鸡飞狗跳。

“唐叔!唐大爷!”

杨锐一进院门就打招呼。

“杨理事来啦!”

几位老人齐齐起身应声。

“杨理事,来就来呗,还带啥礼?家里啥都有!”

唐一三赶紧摆手。

“不费事!”

杨锐把篮子往唐一十手里一塞,转身就进了屋。

唐一十接得利索,肉和蛋拎进灶房,红包揣进怀里——回头交给新郎官。

杨锐就在堂屋陪着几位老人拉家常,聊着聊着,话头又绕回唐海亮身上:“这会儿该接到红叶同志了吧?”

“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

驴车稳稳停在门口。

唐海亮跳下车,伸手扶刘红叶下来。两人手牵手,脸上都泛着光,在大伙儿笑呵呵的簇拥下进了屋。

开席了。

“今天是我唐海亮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第一杯酒,我得敬杨理事!”

唐海亮端起搪瓷缸,站起来大声说,“要不是他帮忙牵线、帮着劝解、还替我们把事儿理顺,我和红叶真不一定能走到一块儿!”

“好!”

杨锐举起缸子,跟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接着唐海亮给长辈们挨个敬酒,但每杯只抿一小口——下午还要下地,不敢喝多。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日头都快落山了。

杨锐起身告辞。

唐海亮立刻跟出来送。

“杨理事,真不知道咋谢你没啥拿得出手的,这块表,你收下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旧怀表,表壳有点磨损,链子也磨得发亮。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但比起娶上媳妇、有个暖乎家,它还真不算啥。再说,杨锐送来的肉、蛋、红包,样样实诚——他跟刘红叶合计了又合计,最后咬牙决定:把表送出去,心才踏实。

“别别别,真不用!”

杨锐连连摆手。

“不成!你必须拿着!”

唐海亮不由分说,硬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屋里蹽,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行吧行吧。”

杨锐捏着表,哭笑不得。

低头瞄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老货是老货,可惜不是古董,拿到镇上钟表铺估价,顶多值五块钱。

“唉”杨锐摸怀表时,指尖突然蹭到盖子边缘有点“鼓包”——像里头塞了张薄纸片。

他眼皮一跳,没声张,顺手揣进兜里:这地方人多眼杂,回头回屋再细看。

门一关,插上栓。

他摊开手掌,把怀表翻过来,用指甲小心撬开夹层——“咔哒”一声轻响,滑出一张掌心大小的旧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山形路线,底下还压着几行字,墨色发褐,像是被岁月泡过:

“嘿,捡到这张纸的伙计,你算走运啦!

莲花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