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他说,“上次你进去,林振华的残影差点把你拖进幻境。这次如果封印彻底崩溃——”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王雷说,“如果我在里面出事,你们用这个——”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银灰色的结晶。
“用这个。把它贴在我额头上,它能唤醒我。”
楚风接过结晶,看着里面十七颗稳定的光点。
“你确定?”
王雷点头。
“确定。”
晚上九点,旧实验楼,通风井入口。
三人站在铁门前。
门上的符文闪烁得比凌晨更频繁了,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中央那枚墨黑色的晶石,光泽也比之前更加活跃。
“准备好了吗?”陈墨问。
王雷点头。
他推开铁门,迈步走进黑暗。
这一次,黑暗没有吞没他。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甬道的长度,墙壁的材质,空气中弥漫的能量粒子。
他走到地下室。
墨黑色晶石的转速比凌晨又快了。它旋转着,表面流动的光泽像活物在游走。下方的石碑,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碑面,淡金色的微光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
王雷走到石碑前。
他蹲下身,再次伸手触摸碑面。
这一次,没有画面涌入。
只有一种感觉——
悲伤。
无尽的悲伤。
那是守碑人六十年等待的悲伤,是林振华七年煎熬的悲伤,是这块石碑承载了太多牺牲后,终于撑不住的悲伤。
王雷闭上眼睛。
他把自己的意识沉入丹田,让雷霆种子缓缓旋转。银蓝色的光芒从体内散发出来,与石碑的淡金色微光交相辉映。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你在。”他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在。”
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那枚墨黑色晶石的转速,慢了一点点。
“守碑人等了你六十年。”他继续说,“林振华陪你熬了七年。他们不是想毁灭你,是想让你明白——有些门,不能开。”
晶石的光芒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王雷说,“但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你被困在这里六十年,被镇压、被封印、被恐惧。”
他顿了顿。
“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想离开。”
晶石的光芒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王雷感觉到了——那是共鸣。
它听懂了他的话。
“但我不能放你走。”王雷说,“因为一旦你离开,门就会打开。门后那个东西会出来,伤害很多人。”
他站起身,看着那枚晶石。
“所以我想问你——你想要什么?”
晶石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王雷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是意念,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
“我们只想回家。”
王雷怔住。
回家?
“我们不是武器,不是钥匙,不是门。”?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只是迷路的旅人。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王雷的喉咙发紧。
他看着那枚晶石,看着它表面流动的光泽,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不是邪物。
它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和雷霆种子一样。
“你们来自哪里?”他问。
沉默。
“不记得了。”?那个声音说,“太久了只记得那里有光温暖的光”
王雷沉默。
他想起守碑人的记忆残影,想起林振华的札记。他们都以为自己在镇压邪物,在守护世界。
但他们镇压的,只是一个迷路的旅人。
“如果我把你放出来,”王雷问,“门会开吗?”
“会。”?那个声音没有隐瞒,“我们和门是一体的。我们苏醒,门就会松动。但我们不想开门我们只想回家。”
“怎么回家?”
“需要钥匙。”?那个声音说,“真正的钥匙,不是复制品。能打开真正的门,送我们回去。”
王雷的心脏猛地一跳。
钥匙。
他。
“我就是钥匙。”他说。
“我们知道。”?那个声音说,“所以我们在等你。”
王雷沉默。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面对那枚墨黑色的晶石,面对六十年等待的迷路旅人。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它真的只是想回家,不想伤害任何人——那么他应该帮它。
但如果它说的是假的——如果这只是骗他打开门的陷阱——
他想起林振华的札记:“千目之器最危险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对意识的侵蚀。”
它能让人看到最深的恐惧,也能让人看到最渴望的希望。
它刚才让他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雷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