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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现在的路,和他们的路,会越来越不一样。”他说,“你有能力,有责任,有必须面对的东西。他们呢?他们能跟上你吗?还是会被你甩在后面?”
王雷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
楚风看着他。
“那你希望是什么?”
王雷想了想。
“我希望”他说,“他们能过普通的生活。不用担心深瞳会,不用害怕镇狱,不用知道千禧年倒计时是什么。”
他顿了顿:“但如果他们想留下,我不会推开他们。”
楚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苏蔓的电话。
“刘耀辉有消息了。”苏蔓说。
王雷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什么消息?”
“他在h国首尔,住在一家酒店里。”苏蔓说,“每天出门,但不知道去见谁。我的人还在跟。”
王雷皱眉。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苏蔓说,“但他住的那家酒店,离高大海的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王雷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蔓打断他,“只是巧合也有可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王雷沉默。
高大海刚醒,刘耀辉就去了h国,住的酒店离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这是巧合吗?
还是
“苏蔓姐,”他说,“能派人盯紧刘耀辉吗?如果他靠近疗养院”
“我知道。”苏蔓说,“我已经安排了。你放心,高大海那边不会有事。”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苏蔓说,“高大海是你朋友,也是我认识的人。那次你为我疗伤,他全程放哨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顿了顿:“那胖子,值得被保护。”
电话挂断。
王雷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胖子,你要好好的。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h国看你。
晚上九点半,王雷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夜风比昨晚更凉了,吹得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山下校园灯火通明,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晚自习。
他取出那张照片。
月光下,高大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他想起初中时,胖子坐在他旁边,一边抄他作业一边嘀咕“你怎么写得这么快”。想起他们在后山分吃一包辣条,想起胖子说起许云琇时眼睛里的光。
他还想起那个夜晚,胖子挡在他身前,被那道黑雾击中的瞬间。
“胖子,”他轻声说,“你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请你吃一年的辣条。”
夜风轻轻吹过,像是回应。
王雷把照片收好,站起身。
他走下山坡,走向宿舍楼。
身后,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0天。
但今晚,他心里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一点。
1999年9月18日,周六,上午九点。
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站在自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开了。
“妈,我回来了。”
陈雅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周末有训练吗?”
“请了假。”王雷换鞋,“爸呢?”
“加班。”陈雅姿又缩回厨房,“中午回不回来吃不一定。你吃饭没?我熬了粥。”
王雷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台历翻到九月,床单是妈妈刚换洗过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台上的绿萝长出新叶,叶片上还挂着早晨喷过水的水珠。
他站在窗边,看向隔壁。
327-1号。
窗帘拉着,但门廊灯亮着。
方茹在家。
王雷想了想,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下。”
“又去哪儿?”
“隔壁,借点东西。”
陈雅姿嘀咕了一句,没再追问。
王雷下楼,走到327-1号门前。
他按了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方茹站在门内,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她看到王雷,眼中没有意外。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门。
客厅还是老样子——米色布艺沙发,原木茶几,靠墙一排书架。茶几下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还是那本《中国古代墓葬制度研究》。
方茹去泡茶,王雷站在书架前。
那本《千目之器源流考》还在老地方。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扉页。
“赠方茹同学存正。林振华 1992年3月”
墨迹依然清晰。
方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茶几边坐下。
王雷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