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将肩膀上的军大衣完全抖落。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穿透魏国华镜片上的反光,死死钉入对方的瞳孔深处。压迫感,铺天盖地。
“我不要听你们解释这原理有多复杂!我也不关心这东西在你们的理论上到底有多荒谬!”
周老的语气硬得象是一块砸不碎的花岗岩。
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越过桌面,几乎快要戳到魏国华的眉心。
“实物,就摆在你们眼前。图纸,也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
周老的声音越来越沉,杀气越来越重。“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
“老魏。”
周老紧盯着魏国华。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设备。
照葫芦画瓢,把图纸上的这套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弄出来!需要多久?!”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魏国华喉结滚动,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腮帮子两侧的咬肌高高隆起,凸显出两块坚硬的肌肉轮廓。
他的视线,从周老凌厉的眼神上移开,缓缓落向桌面上那块曾经被手榴弹零距离起爆,却依然保持着完整结构的暗红色特种砖。
砖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坑和白印,象是一把大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深处最原始的科研本能。
管他妈的物理极限!管他妈的理论颠复!
只要这世上真有这种材料,只要配方是真的。
第一研究所就是用牙啃,也得把骨头啃下来!
魏国华猛地直起腰杆。
双眼布满红血丝,象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
迎着周老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拔高了嗓音。
“两天!”
魏国华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
手指在半空中还在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斗,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疯狂决绝。
“周老!我们不需要理解推导过程!
只要按图操作,最多两天!”
魏国华猛然转身,大手一挥,指向身后那十二个同样眼冒红光的科研大拿。
“我立生死军令状!哪怕我们这十三个老骨头,这两天两夜不吃、不睡、不合眼!
哪怕累死在这张实验台上!四十八小时之内!
我绝对把能扛零下四十度极寒的实物样品,烧出来拍在您的办公桌上!”
伴随着魏国华近乎嘶吼的军令状落下。
他身后的十二名研究员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而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
大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铁皮柜子上。
“干!”大李眼珠子通红,嘶吼出声。
狂热的战意,瞬间掀翻了实验室的顶棚。
“小张!立刻去一号库,清空所有的备用铝矾土矿!
没有废矿,就给我砸好矿去配!”
魏国华扯着嗓子。
“大李!去开启三号超高压恒温反应釜!把温度设置先预热到一千两百度!快!”
“老刘,带你的人去切断所有外部试验进程。把全所的电流全切过来!
图纸上的第三个反应键需要极大功率的催化环境!”
一道道命令如急风骤雨般下达。
整个地下内核实验室,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台被跨时代技术强行上了最高发条的巨型战争机器。
十二个平时走路都嫌慢的科研大拿,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各种电子仪器的开关被暴力拍下,绿色的指示灯成片亮起。
反应釜沉重的钢铁排气阀发出“嘶嘶”的泄压声。
高压电流涌入线圈的蜂鸣声,在地下室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交响乐。
人影穿梭,机械轰鸣。
那种被超越认知的技术直接砸脸后,产生的极致狂热与疯狂,在研究所内急速蔓延,如同燎原之火。
周老站在不锈钢实验台前。
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看着这些平时骄傲无比、总爱用“常识”顶嘴的秀才们,此刻心甘情愿地为一个泥腿子知青画出的图纸拼命。
周老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却又酣畅淋漓的弧度。
重新伸手,扯过挂在椅子上的将官大衣。
双臂猛地一展,“唰”的一声,将厚重的大衣披在宽阔的肩膀上。
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霸道的弧线。
“不用等什么两天后的水泥样品了。”
周老转身,目光看向身侧的陈老和张老,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气和绝对自信。
“有这十块连手榴弹都炸不碎的特种砖,加之这两份完整到能让第一研究所发疯的理论图纸。”
周老冷笑了一声,伸手将领口的风纪扣死死扣紧。
“这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说完。
周老不再有任何留恋。
他直接转过身。
踏着军用皮靴,大步流星地朝内核实验室厚重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