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那只僵硬的手中接过了牛皮纸信封。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粗糙。
信封表面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封口处,一大块鲜红的火漆印象是一滩凝固的血,死死咬合着接缝。
王建军站在一旁,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怡和方晴也从外屋探出半个身子,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墨手中的那个信封。
谁都清楚,能让奉天省军区司令部绕开连队通信。
直接派机要秘书冒着大雪飙车三十公里送来的绝密手书,绝不是什么问候家常的闲信。
林墨没有任何迟疑。
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住火漆边缘,稍一发力。
“咔哒”一声脆响,那枚盖着军区司令部钢印的火漆瞬间崩裂。
修长的手指顺势撕开油布,两根手指探入信封,抽出了一叠厚重的奉天军区专用信纸。
展开信纸。
经过脑域潜力深度开发的双眼,捕捉信息的效率已经达到了一个非人类的恐怖级别。
根本不需要逐字逐句地去阅读,视线尤如高精度的扫描仪在纸面上轻轻一扫。
整整三页纸的信息,就已经在林墨那大脑中完成了提取、拆解与逻辑重组。
信是周老亲笔写的。
字迹很乱。
那位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面临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老帅,此刻的笔锋却象是在宣纸上狂奔失控的刀剑。
甚至有几个字因为落笔太重,生生戳破了厚实的信纸。
通过纸面,林墨都能清淅地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焦灼与沉重。
特供药酒的事,兜不住了。
周老在信的开头,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地砸出了这个惊雷。
几天前,奉天省委召开了一场极其内核的内部闭门会议。
与会的不仅有省里的一二把手,还有一位刚从燕京下来的、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就在那场会议上,出了致命的纰漏。
原本,周老、陈老、张老这几位功勋老将,身体机能早已衰败到了极点。
用外人的眼光看,那就是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黄土,随时准备开追悼会的状态。
可是,那天坐在会议桌前的几位老帅,精神矍铄,目光如电。
腰杆挺得笔直不说,中场休息时,陈老甚至一连吃了两大碗红烧肉,饭量比随行的警卫员还大。
那满面红光、生机勃勃的状态,和他们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油尽灯枯,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燕京下来的那位大人物身边,带着国内最顶尖的保健医生。
只看了一眼。
那位保健医生就下了断言:这几位老将的身体状况非常好,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以上。
信的第二页,周老的笔迹变得极其用力,墨色深得刺眼。
大人物动了心思。
到了那个层级,世俗的财富、权力都已经摸到了天花板。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恐惧、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掠夺的,只有一样东西命。
大人物直接动用了高层级的力量,绕过了奉天省厅和地方,发现了大岭屯。
从马长河的落马,到孙大成的流放,再到昨夜大雪中一个整编野战连实弹歼灭四十多名悍匪。
这些原本被奉天军区用“甲等战备机密”死死捂住的铁桶文档,在绝对的特权面前,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药酒。
一种能拔除暗伤、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特供药酒!
当这个结论摆在那位大人物的办公桌上时,局势彻底失控了。
周老在信的末尾,用了八个极其直白且绝望的字来形容对方的状态:
觊觎之心,如狼似虎。
林墨的视线定格在这八个字上,拿着信纸的手停顿在半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直躲在门后偷偷观察的方晴,心脏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小院里的空气在林墨读完信的那一秒,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林墨没有摔东西,也没有破口大骂。
但方晴就是觉得,整个院子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一种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压迫感从林墨挺拔的后背上弥漫开来。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往肺里灌入冷铅。
方怡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死死攥紧了围裙的下摆。
她虽然笨,但直觉让她察觉到,她的男人遇到了麻烦了。
信的最后几行,宣告了最终的审判。
大人物发话了,这等续命的战略级神物,不能只由奉天军区几个老头子独享。
他要求直接接管大岭屯,接管林墨这个人。
周老他们当然不肯交出续命的物品。
双方立刻陷入了极其凶险的政治互咬和牵制之中。
但在这种层级的博弈下,地方驻军就成了第一个被开刀的靶子。
对方动用兵部的高层关系,强行下达了一纸冰冷的调令。
驻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