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着广省口音、头顶留着一道刀疤的光头汉子,正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剔着牙。
他叫丧彪,是广省一带有名的大圈仔,身上背着七八条人命。
这次来松江,就是冲着那张惊龙图来的。
一个干瘦的汉子从门外钻进来,带来了一股风雪,凑到丧彪耳边低语了几句。
丧彪听完,“呸”的一声吐掉带血的牙签。冷笑一声。
“孙大成那个废物专家,栽在大岭屯了。”
丧彪抓起桌上一把黑星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子弹上膛的机械声清脆悦耳。
“我就说,那些玩笔杆子的孬种靠不住。
想弄宝贝,还得按咱们道上的规矩来。”
“彪哥,听说那个叫林墨的不好惹。
县里的条子都拿他没办法,手里还有军方背景。”瘦子有些担忧。
丧彪一巴掌扇在瘦子后脑勺上,骂道:
“丢雷老母!军方背景?穷乡僻壤的一个赤脚医生,有个鸡毛的军方背景!
就算他认识几个人,远水救不了近火。
咱们今天四十多个弟兄,带着枪,还带着这开山炸药。
推平一个破村子,算个卵!”
丧彪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长条凳。
双眼闪铄着极其贪婪的凶光。
“弟兄们!惊龙图可是个金山!今晚雪大,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把炸药绑好,子弹上膛,半夜摸进大岭屯,先拿炸药炸他几个院子听个响!
把人全逼出来,那个叫林墨的交出图,咱们拿东西走人,不交,全村鸡犬不留!”
“干他娘的!”
四十多个亡命徒齐声应喝,眼底尽是疯狂。
县城南城棚户区,隐秘的黑市大院。
院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主屋门半开着。
黑熊面色铁青,负手站在屋里。
一个穿着破棉袄、冻得满脸鼻涕的要饭花子,正蹲在火炉边啃着冷窝头,语速极快地汇报着情况。
“大哥,摸清楚了。
南郊大车店那伙广省来的瘪犊子,总共四十三个人。
今天下午有人去废弃采石场,走暗线提了三大箱开山炸药,还有几把管子(手枪)。
听那头漏出来的风声,今晚要血洗大岭屯,抢惊龙图!”
乞丐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急切地看着黑熊。
黑熊眼皮猛地一跳,右拳重重砸在门框上,震得积雪扑簌簌落下。
“一群不知死活的野狗!”黑熊咬牙切齿,转身冲着里屋吼道,“铁牛!”
刚回来的铁牛立刻冲了进来。
“你立刻去大岭屯!这帮亡命徒带了炸药和响器。
你就是跑断了腿,也得在天黑前把消息给林爷递进去!”
黑熊语气急促。
那伙人火力太猛,黑市的兄弟平时只拿片刀。
对上炸药和黑星手枪,去了也是送死。
这种事,只有林爷能定夺。
“明白!”
铁牛二话不说,冲出院子,跨上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双腿死死蹬住踏板,朝着大岭屯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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