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缸彻底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砖上,茶水流了一地。
那双绿豆眼瞪得快要鼓出眼框,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是来抓潜伏特务?还是来抓敌特首脑?
这个小小的林业局,怎么会引来野战部队的武装包围?
看着带头的老郑,秦主任肥肉一哆嗦。
他认识老郑,县武装部的一把手,那可是掌着枪杆子的实权派。
秦主任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弓着腰,像条哈巴狗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颠颠地迎了上去。
“郑……郑部长!哎哟我的亲娘哎,您这是刮的哪阵风啊?
这是有特务窜进咱们林业局了?
您放心,我坚决配合武装部同志的工作,绝不含糊……”
秦主任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地在兜里摸烟。
老郑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香烟,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死死盯着他。
“你姓秦?”老郑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透着彻骨的寒意。
秦主任一愣,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就是林业局办公室的秦……”
话音未落。
老郑猛地起脚!那穿着硬底军靴的大脚带起一阵残影。
“砰”的一声恐怖的闷响,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留力地踹在了秦主任那滚圆的啤酒肚上。
“嗷!”
秦主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将近两百斤的肥硕身躯,就象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一记窝心脚直接踹飞出去三米多远。
后背重重地砸在生铁炉子上,烫得皮肉发出一股焦糊味,随后狼狈地滚落在满是烟灰和茶水的泥泞地上。
“秦主任!”
旁边的办事员吓得尖叫出声,却被士兵冰冷的剌刀直接顶在脖子上,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秦主任捂着肚子,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在地上痛苦地痉孪翻滚。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极度的恐惧,打死他都想不明白,老郑为什么一上来就下这种死手。
“郑……郑部长……误会……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啊!”秦主任涕泪横流地哀嚎。
“误会?”
老郑抽搐着嘴角,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他妈就是那个说要把‘秦’字倒过来写的王八蛋?!”
“轰!”
这句话一出,秦主任脑子里像被劈进了一道惊雷,三魂七魄瞬间没了一大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这句话……他刚说完不到一个小时!
那个穿着破棉袄、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图纸……“省军区特供战备厂房”……
秦主任浑身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一种名为绝望情绪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不是骗子!
那是真的!大岭屯那帮泥腿子,真的是军方的人!
那个年轻人,真的能通天!
老郑根本没给他喘息和求饶的机会。
他从后腰抽出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大印的协查令,“啪”的一声狠砸在秦主任脸上。
“我奉省军区最高司令部指令!
松江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秦某,涉嫌恶意卡拿指标,阻挠、破坏省军区甲级绝密战备物资生产!
正式定性为严重危害国家安全事件!”老郑声如洪钟,煞气冲天。
“把他给我拷上!”老郑厉喝。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秦主任,将他的骼膊粗暴地反剪到背后。
秦主任发出骨骼脱臼般的惨叫,但士兵根本不管他的死活,皮靴膝盖狠狠顶住他的脊椎骨。
“咔嚓!”
冰冷、沉重的手铐,死死咬合在他的手腕上,齿格收紧。
“不……不!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是军区的指标啊!
饶命啊郑部长!我瞎了眼啊!”
秦主任彻底崩溃了,疯狂地在地上挣扎著,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就在他挣扎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胯下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疯狂滴落,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水渍。
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僚。
被“破坏战备”这四个字,当着大厅所有人的面,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这时候,听到楼下动静的林业局局长,连滚带爬、满头大汗地从二楼跑了下来。
看着满院子的军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被按在尿泊里戴上手铐的秦主任。
局长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老郑……郑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秦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
局长哆嗦着嘴唇,扶着楼梯扶手问。
老郑冷着脸刚想说话,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靴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