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对旁边的黑熊说道:“我去趟百货大楼买点东西。找到人,直接去那里找我。”
黑熊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哈腰。
“林爷您放心去,兄弟们绝不眈误您的事!”
林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院。
半个小时后,松江县百货大楼。
这是县城里最气派的一栋建筑,三层高的红砖楼,里面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也是城里人最爱显摆身份的地方。
林墨拍打掉身上的残雪,大步走上二楼。
二楼卖的都是稀罕物。
缝纴机、自行车、收音机,还有各种高档布料和进口手表。
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最起码也得是厂子里的高级技术员或者干部。
林墨走到南面靠窗的一节玻璃柜台前停下。
柜台里摆着十几匹颜色鲜亮的的确良布料,旁边还用红丝绒垫着几块闪闪发亮的进口手表。
林墨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块小巧精致的梅花牌女表上。
他打算给方怡和方晴姐妹俩置办点行头。
这两姐妹跟在自己身边做事,总不能一直穿着那些打着补丁的破棉袄。
“把那块梅花表拿出来。
还有旁边那几匹红色的和蓝色的的确良布料,也拿出来看看。”
林墨伸手敲了敲玻璃柜面,语气平淡。
玻璃柜台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售货员。
她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脸上涂着劣质的雪花膏,正嗑着瓜子跟旁边柜台的同事聊天。
听到声音,女售货员斜着眼瞥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林墨身上快速扫过。
穿着旧军大衣,脚上沾着泥雪的棉皮鞋,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乡下泥腿子气息。
女售货员的嘴角立刻撇了下来,鼻子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
她不仅没有去拿林墨指的那块梅花表,反而拉开抽屉。
把摆在柜台面上供人挑选的布料样板直接塞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锁上抽屉。
“看看?看什么看?”
女售货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瓜子皮直接吐在林墨脚边的地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可是进口的瑞士梅花表,二百四十一块钱,还要外加一张工业券!
那几匹布是沪上刚发来的紧俏货。买不起就别瞎指着要看。”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尖锐刺耳:“摸脏了这些高级货,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番尖酸刻薄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正围在旁边柜台挑选皮鞋的城里顾客纷纷转过头来。
他们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脚上蹬着黑亮的皮鞋,看着林墨的眼神里皆是轻视与鄙夷。
“现在的乡下知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梅花表也是他们能看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墨听见。
“可不是嘛。进城赶集就老老实实去一楼买火柴肥皂,跑到二楼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当自己是县长了。”旁边一个胖女人捂着嘴窃笑。
“看他那身破大衣,估计一年到头连个肉腥都闻不到。跑这儿来过眼瘾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女售货员听到这些城里人的附和,越发得意起来。
她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玻璃面,瞪着林墨赶人。
“听见没有?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后面买得起的人!
一身穷酸气,熏得人头疼。”
林墨懒得跟这种底层势利眼扯皮。
在这个年代,阶级差异带来的优越感早就深入这些人的骨髓,说破大天也没用。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林墨伸手拉开军大衣的内侧口袋。
女售货员见他这动作,嗤笑一声:“怎么着?还想掏钱?
我告诉你,别拿你们大队发的那几毛几分的毛票来丢人现眼,咱们这儿不收废纸!”
林墨的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沓厚厚的纸币。
但不是常见的十元大团结,也不是花花绿绿的毛票。
那是一沓全新、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纸券。
上面印着醒目的外文,正中央盖着鲜红刺眼的大印——“全国通用军用外汇券”。
林墨手腕一抖。
“啪!”
这一沓足足有几十张的外汇券被他狠狠砸在玻璃柜台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嘈杂的二楼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女售货员那张原本写满嘲弄的脸,在看清柜台上那沓东西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死死盯着那上面鲜红的印章。
作为百货大楼的柜台售货员,她天天跟钱票打交道,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东西?
军用外汇券!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玩意儿。
在松江县这种地方,连县长手里都不一定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