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山指了指地上的孙宏。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破坏集体财产,纵火杀人。
必须得交到公社,让上面定性,让他光明正大地吃枪子。”
“要是他今晚就这么死了,死无对证。
公社那边查下来,咱们屯子说不清,还会惹一身骚。”
徐老山一把抓住林墨的骼膊。
“虽然大爷这样做不对,但大爷求你,先救一下他。
只要让他留一口气,能撑到明天早上派出所的人来就行。”
林墨看着徐老山,微微点了点头。
这老头不愧是当了半辈子支书的人精,看事情透彻。
孙宏当然要死。
但不能就这么痛快地死。
被火活活烧掉一层皮,这只是肉体上的折磨。
林墨要让他活着,清醒地体会伤口的剧痛。
体会等待枪决的绝望,最后在万人唾骂中吃下那颗花生米。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徐大爷放心,他死不了。”
林墨转身,走回屋内。
片刻后,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他走到孙宏身边蹲下。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孙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全身大面积深度烧伤,体液正在快速流失。
如果放任不管,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因为休克和感染死亡。
林墨面无表情地摊开布包,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
三根毫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孙宏胸口的几处大穴。
念力顺着银针渡入体内,强行护住了他即将衰竭的心脉。
紧接着,又是几针下去,封住了几处关键的痛觉神经,防止他因为剧痛而直接疼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呼!”
孙宏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些。
那双被烧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线。
视线中,是林墨那张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脸。
“林……林……”孙宏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眼里全是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林墨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火柴的滋味,不错吧?”
孙宏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刚才那根火柴突然倒飞回来,不是风吹的,一定是他捣的鬼!
孙宏想尖叫,想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极度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怨毒。
林墨站起身,收起银针,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孙宏脸上。
“徐大爷,命保住了。三天之内,死不了。”
徐老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
“建军!柱子!”
“在!”两人大声应道。
“找个破门板,把这反革命分子给我抬到大队部的地窖里关起来!”徐老山咬着牙下令。
“你们俩亲自盯着!不准给水,不准给饭!
只要保证他明天早上还有口气就行!”
“明天天一亮,老子亲自把他拉到公社派出所去!”
“好嘞!”
王建军和二柱子找来一块破木板,像挑死猪一样把孙宏扔了上去,抬着就往大队部走。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让开一条道,冲着担架上的孙宏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
一场大火,不仅没烧成林墨,反而把大岭屯最后的一颗毒瘤,连根拔起。
人群渐渐散去。
徐老山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叹了口气:“小林,今晚让你受惊了。
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得忙。”
“徐大爷也早点休息。”林墨笑了笑。
人群很快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林墨和方家姐妹。
方晴指着那一大片被汽油浸透的地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墨哥,这油味儿太冲了,万一明天谁路过扔个烟头,咱这新房还得着。”
方怡也跟着点头,两只手绞着衣角:“林大哥,要不我去弄点土盖上吧?”
林墨摆摆手,把两人往东屋赶。
“大半夜的弄什么土,赶紧回去睡觉。
这儿交给我,保准明天早上连个油星子都闻不见。”
方晴还想说啥,被林墨瞪了一眼,只好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方怡进了屋。
听着东屋关门,林墨转过身。
意念一动。
那些渗进泥土、砖缝里的汽油,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一个人头大小的浑浊液球。
林墨一挥手,液球直接被甩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连空气里残留的汽油分子,都被念力搅动的气流吹得一干二净。
这下,孙宏纵火的最后一点物证也彻底没了。
……
天刚蒙蒙亮,徐老山就套好了驴车。
王建军和二柱子